萧景明把古剑从岩壁上收回来的时候，整个洞窟里的灵力残余重新恢复了稳定流动。

那阵阻滞被冲散之后，原本在洞壁上缓慢浮动的灵力气息变得均匀起来，像河道疏浚之后水面重新恢复了平整。他握着古剑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剑身温度正在稳步下降，从温热渐渐回到了贴着皮肤时微微发凉的正常状态。

“好了？“墨芊雪的声音从洞窟入口的方向传来。她没有进来太深，站在通道和洞窟交界的位置，承影剑没有入鞘，保持着可以随时出剑的姿势。

“好了。“萧景明把古剑收进白布裹里背好，弯腰从窄通道原路退出来。重新见到天光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阳光从稀薄的云层后面透过来，把洼地周围斑驳的荒草照成黄绿色的。

他们沿着来路走回了柳归所在的那片谷地。老人依然坐在石屋前的石头上，比他们离开的时候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门框半闭着眼，听见脚步声才睁开。

“通了？“他问。

“通了。“萧景明把古剑从背上解下来横放在膝前，“灵力残渣堵了一小段，已经冲开了。上游节点的温度降回正常了。“

柳归探过身子伸手碰了一下古剑表面的白布，触到裹布下那层微凉的金属触感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行。传导链路的堵塞以后可能还会再出现，但频率不会太高。这次是因为链路太久没有灵气通过才淤积的。你疏通之后有了流动，以后保持定期查一遍就行。“

“多久查一次？“

“三个月一次吧。“柳归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回膝上，“等你熟练了，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走完整条链路。不需要每次都有堵塞才查，平常也走一遍，保持灵力冲刷，链路就不容易再堵。“

萧景明把这段话记在心里。三个月一次的链路巡检，不算频繁，但确实需要长期坚持。他把古剑重新背好站起来，朝柳归道了别。

老人这次没有多留他们。他点了点头，浅灰色的眼睛在午后的日光下微微眯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老猫。萧景明和墨芊雪沿着旧径往谷地外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竹木摩擦声——柳归在关门。

他们走出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带时天色已经偏西了。暮光将密林边缘的树冠镀成暖红色，萧景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层层叠叠的深绿色山脊，又转回头继续走路。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清剑山。钱不醉照旧在灶房门口等着，看见他们从山道上走来就转身把灶台上炖着的汤端了下来：“正好，刚出锅。“

接下来的日子和之前差不多。萧景明每天早晨在桃林的晨光中醒来，打坐、练剑、吃钱不醉做的早饭。下午去山脚的练剑场和墨芊雪对练，偶尔白鹿抱着团团蹲在旁边看，偶尔赵四靠在不远处的桃树干上打盹。

但有些东西在渐渐变化。

归墟印锚定之后第三个月，萧景明开始感觉到封印核心那边的脉动出现了新的层次。以前他只能感知到“稳定“或“异常“这样的大体状态，现在他能分辨出更细的内容——封印阵图每一处节点运转的流速差异、裂缝周围灵力层的厚度变化、还有从传导链路流回上游节点的回流强度。那些信息像是一副越来越清晰的地图在他脑中展开，每一条线都标注着它自己的状态。

他把这种变化归结为归墟印和封印核心之间的磨合期结束了。锚定之后的头几个月像在给新机器通电试运行，现在机器彻底跑顺了，仪表盘上的所有读数都开始稳定输出。

有一天下午练完剑，他坐在练剑场边的青石上休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传导链路末端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远不如堵塞信号明显，更像是在链路尽头有一扇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