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下去,看清楚
作品:《 婢女首富》竹扫帚刮过青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在林薇听来,这声音仿佛在反复研磨着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手臂从酸痛逐渐变得麻木,掌心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磨出了水泡。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简陋的布鞋,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里钻。
她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周围环境上。
这条青石路连接着下人房区域和更核心的庭院。偶尔有穿着体面些的丫鬟婆子经过,步履匆匆,看也不看她这个灰扑扑的洒扫丫鬟一眼。她们穿着细棉布甚至绸缎的衣裳,颜色虽不鲜艳,但质地和剪裁远非她身上的粗布可比,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简单的银簪或绒花。
**等级森严。**这四个字以前只在书本里看到,此刻却成了刻入骨髓的切身感受。
她扫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确实不适且不熟练,另一方面,她需要时间消化信息,思考对策。
“相府”——从陈嬷嬷和那刻薄丫鬟的只言片语中,以及这府邸的规模气派来看,这户人家绝非普通富贵。能在古代被称为“相府”的,必然是位极人臣的宰相之家。这意味着一—这里的规矩更大,斗争可能更残酷。
她,林薇,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甚至可能连户籍都挂在主家身上的洒扫丫鬟,处境堪比蝼蚁。一旦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咕噜……”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鸣叫。饥饿感让她的手脚有些发软。
在现代,她为了保持身材常常节食,但从未真正体会过这种体力劳动后源自生存本能的饥饿。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石路总算露出了原本的颜色。天色已经大亮。
“铛——铛——铛——”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
原本在各处默默劳作的粗使仆役们,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移动。林薇略一迟疑,也抱着扫帚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靠近厨房的一个简陋棚子。排着队,每人领到了一个灰黑色的杂粮馒头,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有一小碟看不见油星的咸菜。
领到食物的人,大多默默地蹲在棚子周围,或者找个角落,快速地进食。
林薇学着他们的样子,领了自己的那份,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墙角蹲下。馒头粗糙拉嗓子,稀粥寡淡无味,咸菜齁咸。但对于此刻饥肠辘辘的她来说,这已是维持生存的必要能量。
她小口却快速地吃着,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零碎的对话。
“……听说大小姐昨儿个又发脾气了,摔了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
“嘘……小声点,也是你能议论的?”
“西院那位,这个月的月钱又克扣了咱们的份例……”
“管事张妈妈家的儿子,好像要娶媳妇了,正凑份子呢……”
“后角门当值的李四哥,昨儿个输了不少钱……”
信息杂乱,但林薇的大脑自动开始分门别类地处理:**大小姐脾气不佳;姨娘(西院那位)可能不受宠且手头紧;管事妈妈有权势;底层仆役也有自己的小社会和烦恼。**
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开始了最基本的情报收集工作。
快速吃完,将碗筷放到指定的木桶里。没有任何休息时间,陈嬷嬷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阿薇!扫完了路还不去西园子?等着落叶自己飞走吗?!”
“是,嬷嬷,这就去。”林薇立刻应声,再次抱起那把她已经开始憎恶的扫帚。
西园子比之前的青石路更难打扫。落叶堆积,草丛杂乱,面积也更大。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腰背的酸痛加剧,掌心的水泡估计已经磨破,每一下用力都带来钻心的疼。
**放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