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成苏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阿普勒那边呢？异镇与沙罗的联系断了之后，他就没动作？”

“有。”凌成省目光锐利，“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五日前，西滇城来了个女人。”

“女人？”

“约莫二十二三岁，穿黑衣，戴着眼罩，遮住右眼。”凌成省描述，“左眼是蓝色的——纯粹的蓝，像宝石。她在城东租了个小院，深居简出，但宋之运说，曾见她半夜出现在锦绣布庄附近。”

凌成苏与白青峰同时坐直了身体。

异瞳，眼罩，黑衣。

“她叫什么？”凌成苏问。

“不知道。”凌成省摇头，“没人知道她的名字。但布庄附近有个更夫，前夜喝多了，跟人吹牛，说看见那女人从布庄后院飞出来，‘像鬼一样’，手里提着个包袱，渗着血。”

厅内一时寂静。

九尾狐忽然抬起头，耳朵竖起，朝着窗外低声呜咽。

凌成苏抬手示意噤声，身形已如轻烟般飘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庭院月色如水，桂树摇曳，并无异样。

但他胸口的衣襟里，九尾狐的颤抖更剧烈了。

“它感觉到了。”凌成苏回头，眼神冷了下来，“那个女人的气息……就在附近。”

白青峰无声起身，走到门边。凌成省则从书案下抽出一把短剑，握在手中。

夜风穿过花厅，带来桂花甜香，也带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像雪，又像血。

凌成苏缓缓拔出腰间的天魅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二哥，你留在此处。”他低声道，“青峰，我们出去会会这位……客人。”

二人一前一后，掠出花厅，落在庭院中央。

月色明朗，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院墙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夜行衣，勾勒出纤细却矫健的身形。脸上戴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左眼是深邃的蓝，右眼处被黑色眼罩覆盖。她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静静立在墙头，俯视着院中二人。

夜风吹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不请自来，是为贼。”凌成苏仰头，嘴角勾起惯常的弧度，眼里却没半分笑意。

黑衣女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凌成苏胸前——那里，九尾狐正探出脑袋，龇牙低吼。

“灵狐。”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击冰，“北疆之物，竟被你驯服。”

“谈不上驯服。”凌成苏耸肩，“朋友而已。”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问：“天蒿在谁身上？”

凌成苏和白青峰心中俱是一凛。

北疆之事，她如何得知？

“与你何干？”白青峰冷声道。

女子右眼处的眼罩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她缓缓抬手，从腰间取出一物，轻轻一抛——

那东西旋转着落在院中青石地上，发出“叮”一声脆响。

是一支镖。精铁打造，形如木槿花瓣，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镖尾系着一截黑绸，绸上以银线绣着一个小字：

“云”。

凌成苏瞳孔微缩。

女子看着他，左眼蓝眸中似有流光划过。

“游戏开始。”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脊之后。

白青峰欲追，被凌成苏拦住。

“不必。”凌成苏弯腰，用剑尖挑起那支木槿花镖，仔细端详，“她若想走，你我追不上。”

“她是谁？”白青峰沉声问。

凌成苏盯着镖尾那个“云”字，缓缓吐出三个字：

“云遮月。”

他抬起头，看向女子消失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凝重。

“异镇年轻一代第一杀手。左眼天生异瞳，右眼据说是七岁时，被她自己亲手刺瞎的。”

白青峰一怔：“为何？”

“不知道。”凌成苏摇头，“江湖传闻，她练的是一门极邪的功夫，需以一眼为祭。也有人说，她右眼看见过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自己毁了。”

他将木槿花镖收进怀中，转身回屋。

“二哥。”凌成苏走进花厅，对持剑戒备的凌成省道，“烦请你给邕王传个信——异镇的王牌，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