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信长来到办公室，继续着昨天的整理。还有一堆书籍没有整理。他把有用的放在一旁，没有用的都装在一个袋子里。过了一会，办公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同事，施老师早啊，你早。

然后，瑶瑶进来了，施老师早，你早。这是前天修改过的论文，他们今天交来了。哦，你放在那里吧。瑶瑶走进了一点，小声说，施老师，听说你升职了，我们准备一起聚餐，帮你庆祝一下。庆祝啊，庆祝就不必了，太麻烦。要的要的。那我们去哪里，还去那一家小龙虾吗，不去了，换一家吧。吃鱼？嗯好，吃鱼挺好的。那我们去吃烤鱼吧。或者，我们可以烧烤，烧烤加烤鱼吧。好的呀。

旁边老师的收音机响了，开始播报天气预报。今天多云转晴，东北风三到四级。

晚上下班，瑶瑶他们来接施老师。瑶瑶走在施老师旁边，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哎，佳清啊，瑶瑶说，真巧。你来啦，你来这个校区交作业么。不是的，我来领奖学金。恭喜啊，佳清，领了多少钱。一千。我们正要去吃饭呢，一起吧。啊我就不去了，我还是回学校吧。一起吧佳清，其他学长也说，好久没见了。好的吧。

这个时候，佳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佳清拿起手机，是钱钱。领了多少钱啊亲。一千啊。那么多，你要拿这钱干什么呢。我还没想好。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吃顿好的，我这个周末过去陪你。佳清看着信息。哎，发什么呆啊，走啊，BBQ。

进到店里面，佳清脱下了外套，刚坐下，施老师问，佳清啊拿到奖学金会做什么呢。我还没想好。去买衣服吧，瑶瑶说。施老师继续说，成年人，在拿到一笔钱的时候，往往总是想，还能剩多少。旁边的学长哈哈大笑，是的啊，施老师。

烤鱼端上来了，一块端上来的，还有半熟的羊肉串。佳清看着面前这条鱼，一块一块的，但是有鱼头，也有鱼尾巴。还好吧，能接受。她心里想。她转过头，看到玻璃窗映出的自己，她看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样子，瘦瘦的，扎着一个低马尾。她看到窗外有卖糖葫芦的，她想买一个，但是现在出去好像很尴尬。这个鱼是不错的，她吃了一口，外焦里嫩，川香辣味浸透到鱼的皮肤里了。她看了一眼施老师，施老师在喝啤酒，几个学长在敬酒。是不是所有男的都得经历这个，佳清想，嗯钱钱也经历了这个。酒场啊酒场。

还是学长们会说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敬酒的词都不带重复的。施老师有些醉了，他开始说他的家庭，他的孩子。他说，元宴是个好孩子。他希望元宴，blablalba佳清感觉，没有人在听。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会不会说着说着吐了。最后，还是施老师结的帐。

瑶瑶和一个学长扶着施老师，在门口等出租车，佳清站在后面。车子来了，施老师在走向车门的时候，一个趔趄，往左边滑到了。佳清紧忙走过去，和大家一起扶了施老师起来。哇的一声，施老师吐了，佳清的裤角上被喷到一些，瑶瑶的袖子被喷到一下，还有一个男生，也是被喷到裤子。施老师晕晕的，终于走进了出租车里，两个男生送他回家。

瑶瑶看了看佳清，你没事吧，没事，回去洗一下就行了。

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佳清脑子里空空的。做男人好累啊，佳清心里想，酒场是逃不掉的宿命。嗯，我的奖学金要用来干嘛呢。但是，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学习成绩好一点吗，值得买个东西标记一下吗。嗯，佳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些钱融入日常生活里，就是每日的吃穿用度。嗯，就这样。

回到学校，天早就黑了。宿舍楼的灯全部都亮着，像是在等着她回家。食堂已经关了，佳清却饿了，她绕道去超市买了一包泡面。

收到钱钱的信息，你睡了吗。没有，我刚从外面回到学校里。嗯我刚结束一场，在奔向另一场。你好辛苦啊，不辛苦怎么养你啊。我没有要你养啊，我就是要养你啊。钱钱啊，你要是拿到奖学金，会干什么。我啊，我拿到就不会剩了，请客都不够啊。

佳清，你回来了啊，宿舍的人说。和你一起去的，早就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嗯碰到一些熟人。我们买了糖葫芦，每人一根，你的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谢谢你，佳清说。她看到同学说完就跑去看小说了，她真是个小说迷。佳清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衣服。今天的水，格外的凉呢；今天的夜，也格外的凉呢。隔壁宿舍在吵着闹着，要领奖学金的人请吃饭。请完我就没钱了啊，那个同学说。佳清笑了。大家开心就好。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哗啦。你知道吗，团支书买错洗发水了，一个同学对另外一个同学说。什么意思啊，另一个问。她以为她买的是洗发水，结果其实是护发素，她拿着那个护发素，用了快一个月了。刚才才发现，她说，怪不得，洗头发都不起泡沫呢。哈哈，这个迷糊。她的发质是挺好的哈，一头披肩长发。那能不好吗，天天用的都是护发素。我就是喜欢她这个迷糊的样子，我们的团支书啊。

佳清心里很开心，觉得，这就是大学生活。既定的生活轨道拐到这里了以后，每个人的选项会发生变化。但是有些选项是不会变的。比如，糖葫芦，比如，吃穿用度。比如，对于钱的态度。还有就是，成年人拿到钱，还能剩多少。

钱钱来了。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佳清打开，是一个新手机。嗯，你为什么要送我手机。就是想送你东西。反正你又不喜欢鲜花。佳清看到钱钱的领口，是干净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一大早起来赶火车，没有打理头发。钱钱拉着佳清的手，走。去哪里。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