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武器——张定坚的姐姐不应该发明
作品:《 学渣快乐》1
在邓宁的网络书《微小说与小小说》里,有这样一篇:《新式武器》。
在这篇小小说里,邓宁写小市民妇女居然以大粪做武器,让别人束手无策,大家只好感叹“新式武器新式武器!”
在邓宁心目中,这新式武器的发明者,是张定坚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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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社转制、解体以后,张定坚是很想像邓雨亭、邓谦们一样搞发明的,只不过他口头不认输。
他是很爱搞发明的。
首先,发明过往上一扯就能挤掉水的免挤拖把,可惜和天天打广告的“帝威斯拖把”相似度太高,原理雷同,申报专利不成功。
其次,把梁志容老母亲教他的从古代传下来的油炸豆腐干手艺加以引申发挥。
就像油炸豆腐干炸豆腐干一样,烙薄面饼。就像出售油炸豆腐干时夹进萝卜丝和各种调料灌满糖醋递给客人一样,客人来吃时,当场夹进各种肉馅,做成“卡丝饼”递给客人。
他把这手艺当做自己发明创造,在卖卡丝饼的手推车上挂一标语:“独家发明绿色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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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宁怀疑,他真正的发明,其实是大粪武器。
自从邓宁被县报编辑部看中,他推荐张定坚去,却因张定坚学历太低没有去成,张定坚就恨透了邓宁。
那天阳光刺眼,天气炎热,但听说老屋出问题了,邓宁请了工人,前去处理。
张定坚的姐夫邓雨新已经去世,张定坚的姐姐在邓宁开工那天叫来收大粪的架子车,装她家和吴导演家和另一家共三家人大半年来积存的大粪加雨水去农村——张定坚姐姐不去儿子们楼房享福,坚持和吴导演两口子住在大杂院,为的好与吴导演、第二座机夫妇摆建筑社那些老龙门阵。
这三家共用的旱厕,粪坑很宽很深,屋顶垮塌后也不加修缮,粪水雨水满了就舀些往阳沟里倒!
隔壁另一个大杂院紧邻这个大茅坑的人家遭了殃,蛆虫常常钻过破烂的墙壁,爬到人家客厅中,可是受害者吵不赢张定坚的姐姐!张定坚的姐姐也和张定坚一样身材胖大,声音犹如打雷,语气犹如有着千年的冤屈与仇恨。
大吵一架后,她竟拿大粪泼人家客厅。
那客厅被泼了污物的人家,男主人是中学教师,后来太巧了,他教邓宁儿子化学,竟然在邓宁儿子身上狠狠报复!
他不知道邓宁和他婶婶——张定坚的姐姐关系并不好,甚至有矛盾。
邓宁儿子的作业,不管做得多好,他都打回让重做,邓宁儿子发怨言,他就罚邓宁儿子一个人打扫教室一周!
搞得邓宁儿子经常吃不到晚饭,还经常被叫去办公室大骂。
张定坚姐姐也认为邓宁和那教师是同事,就一定是一伙的。
她叫来的粪车,是垫着塑料布的长长的货三轮,敞着口,到处沾满大粪,整天停在大杂院狭窄的石板巷道里,邓宁的建筑材料旁。从邓宁家开工,一直停了几天!让从那里频繁经过的运送材料的工人身上都蹭了很多大粪。
张定坚的姐姐摆茶款待那五官模糊戴着帽子拴着围腰的收粪人,陪着那收粪人久久地摆谈,拖延时间,让收粪人每天只能拉一趟大粪回家,以延长粪车在巷道停留的时日。
邓宁买来的河沙、水泥,三轮车司机们倾倒在巷道里,那臭气熏天的粪车也大模大样地停在巷道中间,与河沙水泥仅一步之隔。
邓宁的老屋和张定坚姐姐的屋子又都在大杂院最深处,往里运材料的工人成天依次和往外挑大粪的那人在狭窄的巷道、阶沿相遇,材料和粪水挨挨插插,粪水从河沙、水泥中走过、滴落。
第三天邓宁让司机把河沙倾倒在大杂院斜对面街道上,张定坚的姐姐又马上叫收粪人把粪车也转移到大杂院斜对面街道上,又紧紧挨着邓宁的河沙!
此事恶毒之处在于,张定坚知道邓宁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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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坚和他的姐姐深入思考过去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毕竟现在商品经济——为什么屋后的地坝不是和邓宁家各得二分之一?
这是一个问题!
殊不知他们并不知道:邓宁的爷爷和邓雨亭、邓雨新的父亲是堂兄弟,邓宁的父亲在家族这房十四弟兄里是老大;邓宁姑母的祖父那一辈和邓宁父亲的祖父那一辈是堂兄弟关系,姑母那边没有男丁,邓宁的父亲被过继到堂姑家,所以邓宁的父亲承祧两房,邓宁家的房屋其实是他姑母那一房的,占全院三进房屋的二分之一。
但邓宁的父亲15岁离家出走,到几十里外的偏僻的只有一条街的新民去教书,独立谋生。
邓宁父亲和他的十三个堂弟共有大杂院的一半,而另一半是邓宁姑母家族的,因此历史遗留,屋后的地坝不是张定坚姐夫家和邓宁家各自二分之一。
邓宁父亲有着左边二分之一的十四分之一,再加上邓宁姑母那边的整个大杂院的二分之一。
虽然邓宁的父亲并不在乎这些,但历史就是那么个状况。
尚未开工,张定坚的姐姐闻讯就厉声大闹,对邓宁夫妇和工人喊道:“你们伸过我们这边的不准修,要修,我就把它掀翻推垮!”
想不到邓宁说:“这有什么了不起?你要你就拿去!我们不修它就是了!”
果然邓宁不要那历史上伸过去的一小角,并当着工人和邻居说送给张定坚的姐姐,叫工人把那一角房屋拆了。
已经放弃了伸过去的一角,按照标准二分之一,只在自己这边修,张定坚的姐姐还贴近划施工线的工人师傅,严格监督工人师傅划线,务要划出精确的二分之一。
并且她那边的一棵树,树枝已伸到邓宁这边抵着邓宁家的墙,但每一根树枝她都坚决不许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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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坚的姐姐是建筑社改工大娘,知道维修的流程,于是每一个步骤捣乱,搞得邓宁焦头烂额。
更恐怖的是,停在堆放建筑材料和运送建筑材料必经之道的狭窄小巷里的大粪车,好不容易几天了才撤走,张定坚的姐姐在邓宁施工期间到处撒些从算命先生那里请来的铁砂子。
最恐怖的是,张定坚的姐姐从工人那里打听到邓宁家上客厅大门的日子,竟一大早准时在大杂院大门口铺一块白床单,让工人们都因忌讳不敢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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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宁在张定坚姐姐的骚扰下,在大粪的陪伴下,磕磕绊绊维修好老屋,邓宁说,这回彻底见识了小市民!
张定坚却对邓宁进行道德审判,不理睬邓宁向他抒发的小市民太凶残的感慨。
张定坚慷慨陈词:“劳动者你嫌弃,很不好,你怕脏怕臭,却不嫌弃你内心藏着的小!”
是的,“内心藏着的小”出自鲁迅先生《一件小事》,张定坚先生说话,就是这么鲁迅先生,没办法。
邓宁实在不服,于是反唇相讥:“是的是的,我说过,‘鲁迅看见中国人全部的恶,沈从文看见中国人全部的善’,可惜鲁迅看见的,大都是你们这种小市民的恶!你还不知趣!”
然后补充道:“我在乡下,别说挑粪,背粪也干过。你和我说什么怕脏怕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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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宁当年,在凉山提心吊胆,虽然那行刑的画面最终没有出现,但对张定坚给他描绘的行刑的画面却记忆犹新。
他问张定坚:“你过去吓我,现在又发明大粪武器害我,我到底得罪你什么?”
张定坚牛头不对马嘴地吼道:“你文学不如我!”
邓宁脑子一下明亮了,回击道:“是的是的,你文学!你你眼高手低,自己不大会写,但当个严格的看稿的编辑还是可以的。我好心推荐你,但人家不要你,怪得着我吗?我推荐你还错了?人家本来是要我去,我又不想去,省出版社我都考过,成绩还不差,只是我没本科文凭,被刷了下来!”
张定坚马上说:“你一个工农兵学员,就是不该算文凭!”
邓宁说,“刚才你还说劳动者有道理,怎么我工农兵又不对了?真是左说左有理,右说右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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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张定坚才答复邓宁认为最关键而他毫不在乎的问题,他说邓宁关于他参与他姐姐的行动完全是凭空猜测,在这件事上,他连意见都没有参与!
邓宁也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多疑,因为修房子那几天他没有看见张定坚和他姐姐有接触。
但邓宁很难相信张定坚的姐姐有设计精准针对他洁癖的大粪武器的智商。
此事残忍之处在于,大粪武器这一事件发生在邓宁失去独子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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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粪武器事件发生后,邓宁深深感到,张定坚的姐姐真是家族的耻辱,是家族的败类。当年他父亲承祧两房,却放弃一切,15岁出走,独立谋生,张定坚姐姐却为侵占祖屋一个角落大动干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