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走到第五个年头，我们家早已不是当年那间挤挤挨挨的土坯房。

新盖的红砖瓦房宽敞亮堂，屋里摆上了电视机、缝纫机，院里还搭了葡萄架。罐头厂从最初的小作坊，变成了镇上人人羡慕的厂子，我赵建国，也终于成了能挺直腰杆、护得住媳妇的男人。

可不管日子多红火，我心里最惦记的，始终是那个初春的早晨，那个背着野菜筐、眼里有光的林秀蓉。

这天傍晚，厂里的事早早忙完，我一进门就看见秀蓉在灶台前忙活。她系着围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背影依旧清瘦，却多了几分安稳温柔。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她身子一僵，随即笑了：“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姑娘。”我下巴抵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今天咱不吃别的，就吃你最拿手的野菜饺子。”

秀蓉回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还吃野菜？现在啥吃的没有，你还念着那个。”

“念。”我点头，语气认真，“只要是你做的，啥我都念。”

她没再推辞，笑着和面、擀皮。我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五年前那盏昏黄的油灯下。一样的人，一样的安稳，只是日子，早已翻天覆地。

“秀蓉，你还记得那年卖野菜吗？”我忽然开口。

她手上动作没停，轻轻嗯了一声：“记得。那时候就想着，多卖几分钱，给你做件新褂子。”

我心口一热。

这么多年，她随口说过的话早就忘了，可我一字一句，全都记在心里。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望着她的侧脸，声音低沉又认真，“我要让你不用再早起，不用再受累，不用再为几毛钱精打细算，要让你成为全村最风光、最省心、最幸福的女人。”

秀蓉的手顿了顿，慢慢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现在……不是已经很幸福了吗？”

我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是。但我还能对你更好。”

饺子出锅，香气飘满整间屋子。

她习惯性地先给我盛一大碗，自己却只盛了一小碗。我看着她，把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夹给她：“你多吃，以前你让着我，以后我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