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自费大学生?
作品:《 名义:看我是如何先富起来的》李宝强心里的重心,已经彻底从家电卖场,转移到刚刚收购到手的红旗机械厂上。
家电生意虽然现金流稳,周转快,来钱看着热闹,但天花板看得见。
卖家电,终究是转手倒卖商品,赚差价,市场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可机械厂不一样,尤其是这条从日本引进的全套手扶拖拉机生产线,一旦落地投产,掌握了整机制造能力,就是实打实的实业根基。
农机是刚需,农村市场广袤,只要产品质量过硬,销路不愁。
这才是能长久立足、能持续放大体量的根基。
关于机械厂的管理班子,他心里早有一套清晰的方案。
管理层的构成分成三块。
第一部分,继续留用红旗机械厂原本的中层骨干。
这些人在厂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熟悉厂房、设备、工人,熟悉农机生产全流程,知道老厂的症结在哪,哪些工人手上有真本事,哪些岗位是花架子,有他们打底,能最大限度减少改制带来的动荡,平稳完成交接。
第二部分,从自己经营家电卖场的老班底里抽调人手。
家电卖场锻炼出来的人,懂市场、懂销售、懂库存管理、客户回款,刚好弥补老国企管理人员重生产、轻市场的短板,把市场思维带进机械厂。
第三部分,则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但是招聘范围划定得很清楚:只招管理人员与各类技术人员。
至于普通一线工人,李宝强打算把这件事交给赵立春。
他心里盘算得透亮。
这么一大笔就业安置指标,攥在自己手里,仅仅只是用工成本,是需要持续发工资、承担劳保医疗、住房配套的负担。
可落到赵立春这位副省长手里,就完全不一样。
九十年代地方政府最看重的就是就业安置、盘活亏损老国企,安置下岗职工,是实打实的政绩。
自己把招工这件事交给赵立春统筹,等于给对方送上一份亮眼的政绩答卷。
双方互利,各取所需,后续征地、政策、银行贷款等方方面面,对方也会更愿意鼎力相助。
敲定大方向之后,李宝强安排红旗机械厂办公室,通知全厂职工开全员大会。
会场就设在厂里老旧的大礼堂。
墙面斑驳,墙皮多处剥落,头顶吊扇慢悠悠转动,嗡嗡作响。
一排排木质长凳,不少凳子边角开裂。
台下坐满红旗机械厂的职工,有车间一身油污的操作工,有设计科戴眼镜的技术人员,还有各个工段的班组长。
不少人脸上带着茫然,也藏着忐忑。
厂子亏损多年,工资断断续续拖欠,厂里早就人心浮动,不少人私下盘算,等厂子彻底垮掉,就外出自谋生路。
李宝强站在台前,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把收购之后的目标、厂区未来的整体规划,清清楚楚讲给台下所有人听。
当职工们听到,李宝强收购红旗机械厂之后,不是关停厂房变卖设备,反而要投入巨资扩大生产,引进日本全套手扶拖拉机生产线,继续生产拖拉机整机,礼堂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绝大多数底层工人心里都清楚,一旦厂子彻底倒闭,自己出去谋生,出路寥寥无几。
没有别的手艺,大多只能去工地干重体力苦力,或是去街边小作坊打零工。
这类活儿繁重辛苦,风吹日晒,待遇微薄,没有养老保险,没有劳保医疗,工资时有时无,干一天才有一天收入,遇到老板拖欠工钱,告状都无处说理。
哪里比得上在国营厂里上班安稳。
往日在红旗厂,虽然工资不算高,胜在稳定,按时上下班,逢年过节还有福利,生病厂里能报销医药费,单位还有职工宿舍可以租住。
哪怕厂子近几年效益下滑,但是这份安稳,是外面打散工根本得不到的。
不少人怀念过去厂里相对轻松的日子,习惯了大锅饭的节奏。
李宝强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沉稳,继续开口:
“我欢迎红旗机械厂的老员工留下来,继续在新厂上班。
但是丑话,今天必须摆在所有人面前。
新厂子不再是国营企业,没有大锅饭了。
如果大家留在新厂,依旧抱着以前混日子的心态,上班摸鱼、推诿扯皮,干活敷衍了事,那不好意思,我一定会按制度辞退。”
“新厂的规矩,凭能力拿报酬,能干的人收入更高,有本事的人可以提拔晋升,不靠关系,不靠人情。
如果有人觉得新厂的管理要求太高,不适应这种模式,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我们坐下来协商,签署离职协议,发放一笔遣散安置费,大家好聚好散,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互不牵扯。”
李宝强心里记得,他答应赵立春,妥善安置原厂职工,但这份承诺,不等于原样照搬国企模式,无限度养着混日子的人。
愿意留下的,按新企业制度管理;
执意要走的,足额发放安置费,妥善了结劳动关系,这样就算完成了对上级的安置承诺。
台下大多数普通工人,听完这番话,心里打定主意留下来。
五千万的巨额投资,引进国外生产线,生产拖拉机整机,只要项目顺利投产,只要自己踏实干活,这份工作,大概率能干到退休。
当然,人群之中,也有极少数人,早就趁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在外经商,赚到了钱,厂里这点死工资,已经入不了他们的眼。
大会结束当天下午,这几个人就主动找到厂部,和李宝强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合同。
按照现行国企富余职工安置政策,城镇职工自愿离岗,法定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上限是六个月基本工资。
厂里工人基本工资大多在两百多元,大部分人买断只能拿到一千五百元上下。
这笔钱,仅仅只能解短期燃眉之急。
一旦离职,养老保险关系就要自己转到劳动局社保办,后续养老统筹需要个人自行缴纳。
一千五百块,省吃俭用,勉强只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日常开销。
更棘手的还有职工住房的问题。
厂里分给职工居住的宿舍,属于工厂自管公房,产权归属红旗机械厂,职工仅仅享有居住使用权,每个月依旧要缴纳数额很低的房租。
一旦职工和厂里解除劳动关系,原本依附职工身份的福利居住权就会取消,企业有权收回住房。
在这个年代下岗,绝不仅仅只是丢掉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劳动关系一断,劳保医疗待遇终止,福利住房也面临收回的风险,等于一家人连落脚的住处都有可能失去,代价沉重。
李宝强考虑到这一点,给出了相对宽厚的方案。
对于自愿签署离职买断合同的职工,不会立刻驱赶。
允许他们继续按照原来的福利低价租住公房,但是设置两年期限。
两年缓冲期之内,维持原有房租;
两年期满之后,如果还继续居住,就要按照市场行情缴纳租金。
最终,主动选择买断离职、拿钱走人的职工,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绝大多数职工,早就和这座工厂深度绑定。
离开工厂,收入、医疗、住房全部失去保障,生活水平会断崖式下跌,他们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基层职工的安置事宜初步落定之后,李宝强紧接着组织原厂中层管理人员,单独召开中层专项会议。
这段时间厂子处于交接过渡期,生产基本停滞,中层干部手头没有繁重生产任务。
李宝强索性把全部中层集中起来,组织脱产学习班。
一方面学习现代化企业管理知识,另一方面,讲解新工厂的组织架构、绩效考核方案,破除老国企遗留的大锅饭思维,让这些中层提前适应私企的管理模式。
技术团队的培养同步启动。
李宝强从原厂技术科里,挑选一批年轻、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的技术员,安排远赴日本参加生产线培训。
这件事,他直接找陈兆强对接。
理由很充分,双方签订的设备引进合同里写明,陈兆强要保证整条手扶拖拉机生产线顺利投产。
设备操作、工艺调试、设备维护,都需要专业人员掌握。
与其聘请日方技术人员长期驻厂,不如直接把本厂核心技术人员送到日本,在设备原厂实地学习,吃透整套生产线的工艺逻辑。
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则安排前往深圳的外资制造企业参观学习。
九十年代深圳外资工厂的管理制度、成本核算、生产排产、仓储管理理念,远远领先内地老国企。
同时,他也从自家亲戚里,挑选几名有文化、办事稳妥、学习能力强的人,一同前往深圳进修,充实新厂的管理储备力量。
有赵立春这位副省长从中协调,出国手续、赴深圳学习的各项审批流程一路绿灯,办得异常迅速。
这天,李宝强正在办公室翻看厂区改造的图纸,赵立春打来电话。
“宝强,今年高校刚毕业的大学生,你们机械厂这边,有没有需求?”
李宝强闻言愣了一下,思索着开口:“大学生?他们愿意来咱们厂子吗?”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是公认的天之骄子。
统招公费本科毕业生,毕业自带干部身份,择业的第一选择,无一例外是机关、事业单位,或是效益稳定的国营大厂。
自己这家机械厂投资规模不小,可归根到底属于私营企业。
在大众固有观念里,私企比不上体制和国营单位,大学生大概率不愿意过来。
所以李宝强原本压根没有计划去应届毕业生里招人。
他心里盘算,再等两三年,大批国营老厂经营困难、陆续破产倒闭,到时候市场上会有大量有经验的技术人才,再去挑选人才就行。
经历过下岗失业的人,会更加珍惜到手的工作,做事能放下身段,不会眼高手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