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炮弹打在城楼上。城楼是木头架子的，高爆弹钻进去炸开，整座城楼塌了半边，顶上的瓦片和梁木哗啦啦往下掉。

阿克敦站在城楼边上，被气浪推得往后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灰，耳朵里嗡嗡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刀，刀柄上全是汗。

城楼上活着的弓手往城下跑，阿克敦一把揪住一个：“别跑！回去！”

那弓手被他揪着领子，腿还在往下软：“主子，那炮打过来，弟兄们连躲都来不及……”

第三轮炮弹没往城头打，落在城墙根底下。高爆弹的弹片横扫过城墙内侧，躲在墙根底下准备堵缺口的清军被扫倒一片。

有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有人拖着断胳膊往城里跑，哭喊声从城墙根底下一直传到城中心。

阿克敦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城墙内侧的街面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和伤兵，血顺着砖缝往低洼处淌。

赵虎在滩头上看见城头乱了，从石头后面站起来：“一营，跟我上！”

一营的兵从滩头往城下冲。三百米的滩涂跑起来不费劲，但城头还有零星箭矢往下射。赵虎跑在前头，G43端在手里，看见城头露头的一枪打过去。

他后面十几个兵跟着开枪，城头露头的弓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冲到离城墙百十步的时候，赵虎喊了一声：“机枪架起来！”

滩头上四挺MG42同时开火。弹雨从滩头往城头扫，7.92毫米全威力弹打在城砖上崩得碎渣乱飞，打在垛口上把砖头啃掉一块。

城头上一个弓手刚探出半个身子想往下射，一发机枪弹打在他面前的垛口上，砖头碎渣崩了他一脸。

他缩回去揉了揉眼睛，旁边另一个弓手不信邪，站起来拉弓，还没来得及放箭，三发子弹同时扫过来。

第一发打穿了他的左胸，第二发打在右肩，第三发削掉了他的半边脖子。人往后一仰倒在城道上，弓脱手飞出去掉在城墙外面。

阿克敦在南门内侧组织堵口子，把剩下的兵和壮丁编成队，准备明军破门的时候往里填。

他刚把队列好，城门就被撞开了。

九二式步兵炮打完三轮之后，炮连把炮口压低对准南门门板。两发高爆弹下去，门板裂成碎片，包铁的门轴崩断，半扇门板倒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赵虎带着一营从城门洞里冲进去，G43和98K的子弹扫过城洞内侧的街面。

堵在城门内侧的清军和壮丁挤成一团。前排的人手里攥着刀枪，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推，整个队列被挤得密不透风。第一波弹雨扫过来的时候，前排的人像被镰刀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