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跑回青石关的时候，马都快口吐白沫了。

一连长冲在最前面，远远看见山口两侧山壁上的灰白色标记，就知道到家了。他一夹马腹，带头冲进了山口窄道。

一百多骑鱼贯而入，马蹄踏在碎石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周虎趴在北侧山壁半山腰的灌木丛后面，看着一连从脚下穿过。他数了数人头，一百多个，一个没少。

后面追着的清军骑兵已经咬到了山口外面，黑压压的一片，马刀在晨光里闪着白晃晃的光。

一连长跑进开阔地，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甩给一个步兵，三步并两步蹿上北侧山壁。他爬到周虎身边，蹲下来喘了半天。

“营长，后面至少两千骑，是清军前锋的骑兵主力。再往西还有大队步卒，烟尘拉了好几里长。”

周虎点了点头，朝山下的三连方向喊了一声：“三连的人，撤到东边窄道里面去，把开阔地让出来。”

三连的兵从开阔地后面的掩体里跑出来，沿着东边窄道两侧的山壁根下藏好。开阔地中间一下子空了。

清军骑兵追到山口外面，勒住了马。

头一批冲进来的大概有三四百骑，马匹挤在山口窄道里，前后都动不了。后面的骑兵还在往里涌，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有人用满语大喊了几声，大概是让前面的人别停，继续往里冲。

周虎从半山腰往下看，清军像一股黑水灌进窄道，从山口一直漫到开阔地中间。马匹在狭窄的空间里转不开身，骑兵们挤成一团，互相推搡。

有人想往两侧山壁上爬，但坡太陡，马根本上不去，只能弃马步行。

第一批清军步卒也跟进来了。他们比骑兵好一些，至少能钻能挤，但挤到开阔地之后也走不动了。前面的被后面的推着往前走，后面的被更后面的堵住了退路。

周虎在心里数了数。山口外面的清军至少还有五六千人没进来，但已经进来的这两三千人，够塞满整条青石关了。

他转头对趴在旁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传令兵掏出一面小红旗，朝山口外面的炮营阵地挥了三下。

赵铁柱蹲在山口外面两里处的高地后面，看见红旗挥动，从地上弹起来，对着炮连的炮手们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