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烧了，井填了，人没了。有的村子里还能看见没来得及埋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蜷在墙角。

周虎让部队加快脚步。又走了半个时辰，侦察兵再次回报：前方三里发现一股清军，大约百人，像是掉队的散兵，正在路边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歇脚。

周虎把马交给传令兵，带着一连长和几个侦察兵摸到土地庙外面。

庙不大，屋顶塌了半边，庙门口拴着几匹马。庙里有火光，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说的是满语。

一连长低声问：“打不打？”

周虎想了一下。

“打。动静越小越好。尽量不要开枪。”

一连长领命，带着一个排的骑兵下马，从三个方向摸上去。土地庙外面的哨兵靠在树上打瞌睡，被一刀抹了脖子。庙里面的几十个清军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门口。

马刀在火光里闪了几下。不到半盏茶，庙里安静了。

周虎走进去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几个跪地举了手，被骑兵用刀背敲晕了按在地上。缴获了十几匹马和几袋干粮。

“把降兵捆了，扔在庙里。等青州站的人来收。”

部队继续前进。

后半夜起了雾。官道上的能见度不到十步，骑兵们只能牵着马步行，沿着路边摸索着往前走。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继续走。没人抱怨。

天蒙蒙亮的时候，侦察兵回报：青石关到了。

周虎站在山口外面往里看。青石关两边的山壁灰蒙蒙的，在晨雾里像两道巨大的石门。

山口窄得只能并排走七八匹马，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底。山口外面的官道上，还留着前两天猎鹰青州站的人用白灰画的标记。

他走到山口北侧的山壁下面，抬头看了看。山壁陡峭，坡面上长满了灌木和枯草，往上爬十几丈就看不见人影了。

“一连二连，上山。机枪架两侧，步枪手沿山壁一线排开。三连进山口内侧的开阔地，正面堵住出口。炮营——”

赵铁柱从后面赶上来。

“迫击炮架在哪？”

“山口外侧两里处。六门81炮架在官道两侧的高地上，炮口对准山口外的官道。

十二门50炮分两处，一处在这边山壁下面，一处在那边的山口内侧开阔地后面。射界你自己定。”

赵铁柱抬头看了看地形，点了下头，转身去指挥炮营架炮。

周虎自己带着指挥部进了山口。山口内侧的开阔地比他想象的大一些，大约有几百步见方，四周被山壁围了一圈，只有西边山口和东边一条窄道通往外头。

猎鹰青州站的人已经在东边窄道两边的山壁上做了标记，记号旁边用白灰画了两个圆圈，那是预设的机枪阵地。

他把两台电台架在开阔地后面的一个天然石洞里。石洞不大，但能挡风，电台放进去不怕受潮。操作员开始摇发电机，真空管的橙红色光在昏暗的石洞里亮起来。

周虎让操作员给济南发了一封短电：三营已抵青石关，正在布阵。贺团长未到。

济南回电：知悉。按计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