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盯着渡口东侧那片土坡。土坡上的巴牙喇已经列好了阵，三四百人排成三排横队，前排持刀盾，后排持长矛，两侧有十几个弓手。

一个骑着黑马的牛录额真在阵前来回走动，大声喊着什么，大概是在整队。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南边的情况不对，二连已经在三里外展开了队形，马匹来回跑动扬起的烟尘在夜色里隐约可见。

那个牛录额真果然中计了。他以为明军要从南面强攻，正在把巴牙喇从土坡上调往南边堵口子。

贺远山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举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四门81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沉闷的炮响。炮弹划着低平的弹道飞向土坡，第一发落在巴牙喇方阵右侧的空地上，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第二发落在方阵正前方，弹片横扫过前排，七八个人应声倒地。紧接着第三发和第四发同时落下，一发正中方阵中央，一发落在后方预备队的人群里。

爆炸的火光在土坡上腾起，弹片呼啸着扫过巴牙喇的队列。前排的刀盾手被气浪掀翻，后排的长矛手被弹片割倒，十几匹战马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

那个骑黑马的牛录额真被弹片击中大腿，从马上栽下来，周围的护卫扑上去拉他，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但巴牙喇不愧是精锐。仅仅几息之间，就有三个甲喇章京同时站出来，大声呼喊着重新编队。

有人捡起倒下的旗帜，有人把散开的士兵往中间聚拢，有人指着南边二连的方向嘶吼着下令列阵。虽然阵型已经被打散，但那股子悍勇之气还在。

贺远山在堤坝上看得清清楚楚。他转头朝机枪排的方向挥了一下手。

三挺MG34同时开火。

三挺机枪架在堤坝东端的石沿上，枪口齐刷刷对准土坡方向。7.92毫米全威力弹以每秒七百多米的速度飞过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弹雨像三把无形的镰刀同时扫过土坡。

那个正在重新整队的甲喇章京第一个中弹，五发弹雨扫过他的胸腹，棉甲被打成碎片，人像一截被拦腰折断的木头栽倒在地。

紧接着，正在捡旗的那个巴牙喇兵被弹雨扫中头部，铁盔连着半个颅骨飞上半空。第三个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刚举起刀，胸口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整个人往后一仰，刀脱手飞出去老远。

机枪声密集得不像话。MG34的射速虽然比MG42略低，但也远非这个时代的任何火器能比。三挺机枪的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土坡，弹雨所到之处，尸横遍地，碎石飞溅，没有任何人能抬起头来。

巴牙喇的阵型彻底散了。没有人再试图组织反击，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地上，或者拼命往土坡后面跑。但土坡后面是黄河，是陡峭的河岸，是冰冷刺骨的浊浪。

就在这时，一连从侧翼冲了上来。

一百多匹战马从河滩外侧的浅水区突然折向内线，马蹄踏碎薄冰，水花和泥浆飞溅。一连长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G43半自动步枪，十发弹匣已经上膛。

他看见土坡上那些趴在地上的巴牙喇正在慌乱地找武器，有人刚爬起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打倒。

一连的骑兵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在马上连续射击，G43半自动步枪的十发弹匣在几息之间就打光了，骑兵们从马鞍侧袋里抽出第二个弹匣，左手一推一顶，弹匣咔嗒一声卡入枪身，右手食指扣下扳机，子弹继续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