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门上那点红
作品:《 重生06:从华强北MP3开始》那只鸡在钩子上挂了几天,年三十一早,母亲把它摘下来搁进大盆里。
烧水。她说。
小满应了一声跑去接水,壶接得太满,拎回来晃出一路水点。母亲拿刀背在鸡腿骨那处敲了两下,翅膀支出来一只,她拿手按回去。
今天不吃啊。小满说。
中午不吃。
那什么时候吃。
你就等着。
父亲从里屋出来,从桌角拿起一卷红纸——卷得紧,拦腰绕着一根线。他把纸卷掖到胳肢窝底下。
厂里去一趟。
母亲在盆边没抬头:中午回来吃?
不一定。
锅里留着。
门开了又关。林一鸣坐在桌边,手里那半个馒头没动,听着楼梯上的脚步一级一级往下,走远了。
那卷纸他看见了。贴哪儿的,不用问。
厂门上有了,家门上还空着。
他把馒头塞进嘴里,起身换了条裤子。
楼下巷口那家杂货铺门口摆开一张长条桌,摞着春联,一沓一沓压着砖头,旁边挂几串小灯笼。风一来,最上头那张的角掀起来,啪啪拍两下。老板娘坐在桌后头剥花生,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
林一鸣兜里有几个硬币,还有两张叠得方方的纸票,是他这阵子攒下的。他绕着桌子看了一圈。有金粉的贵些,纸也厚。他抽出一副没金粉的,比着看了看长短,又放回去,另抽了一副短一点的。
这个。
老板娘搁下花生,把横批从底下那沓里抽出来配上,用一根皮筋箍住,塞进一个薄塑料袋。她另抓了两张小的字扔进袋子。
送的。
林一鸣接过来。钱数出来的时候他数了两遍。
上楼的时候,二楼那家门口窗台上摆着一只瓷碗,碗里清水,底下铺一层白石子,几根绿叶支出来,顶上开了两朵,白的,中间一点黄。水面上浮着一小片灰。他站住看了一眼,走过去了。
进门,母亲在厨房。
哪去了。
下头。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褪了皮筋,春联摊开。红纸卷得久了,两头往里翘,他拿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抹了两遍,摊开拿两只碗压住四个角。
小满凑过来:这什么。
对联。
哪来的。
买的。
谁给的钱。
吃你的。
小满趴在桌沿上把字一个一个念,念到不认识的倒回来指着问。林一鸣念给她听。她自己再念一遍,把上下联的次序念反了,也没觉出来。
透明胶在抽屉最里头翻出半卷,粘得搓不开边,他拿指甲抠了半天才起头。
他把上联在门框右边比了比,纸头齐着门框上沿,底下多出的那截让它垂着。左边一样比。两联底下齐不齐,他退开两步眯着眼看,左边那条低了一点点,再上去提着重贴。胶带每边贴三处,撕得短,贴上去用大拇指压实,压到那一小块发亮。横批比着门楣的中间,两手拎着两个角往上一送,先粘住左边,再把右边扯平了粘。
粘完他又退到楼梯口那儿,退了两步,看正不正。
正的。
小满在门里头喊:歪没歪?
没歪。
那两张送的福字,小满讨了去,一张贴在里屋门上,一张贴在碗柜门上,都贴得偏,没人给她正。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湿着,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什么都没说,回身拿抹布把门框底下那圈灰擦了,抹布甩两下挂回去。
天擦黑的时候父亲回来。
楼梯上那阵脚步林一鸣在里屋就听见了。到门口停住了,停了那么半拍,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门开了。父亲进来,脱外套,去水池边洗手,水开得大。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贴上了?
贴了。
水关了。父亲甩了两下手,在毛巾上按了按,坐到桌边去。
小满绕着他转:爸,你看见门口没有。
看见了。
是哥贴的。
父亲嗯了一声。他把桌上那只空碗往边上推了推,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灯泡在头顶闪了一下。
饭菜是分两趟端上来的。
鸡斩了件,码在最大的那只盘子里,底下垫着一层葱段。母亲把盘子往桌当中放稳了,才把手在围裙上擦。旁边一碗蒜苗炒腐竹,一碟腊肠,切得比上回薄,摆开了铺满一碟。青菜最后端上来,还冒着气。还有一碗白萝卜汤,上头浮着两块肉。
比平常多两样。
小满数了一遍:五个。
六个。母亲说,汤也算。
父亲先动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小满碗里,又夹一块放进林一鸣碗里。母亲把鸡胸那块最厚的挑出来搁到父亲碗边上,父亲没动它,隔了一会儿把它拨回盘子里去了。
吃你的。母亲说。
骨头多的我吃。
小满啃着鸡腿,嘴上油亮亮的:过年还有明天。
明天不吃鸡。
那吃什么。
明天讲。
吃到一半,父亲喝了口汤,把碗放下。
师傅那边捎了句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