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那张常年犹如万年玄冰般冷酷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抹残忍而狂妄的弧度。

看着眼前跪伏在烂泥里、浑身发抖的大唐皇帝和文武百官。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归家的温情，只有对权力和虚伪彻底的蔑视。

李炎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背上，根本没有半点下马行礼的打算。

他那穿着生铁军靴的双腿猛地向内一收，狠狠踢在乌骓马的腹部。

“嘶——！”

乌骓马发出一声狂暴的嘶鸣，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烈的白气。

强壮的后腿在黄土官道上猛地发力，当场踏出两个半尺深的泥坑。

这匹饮过无数异族鲜血的神骏战马，直接腾空而起。

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蛮横无理地越过了满朝文武百官的头顶。

狂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狠狠刮过长孙无忌等人的头皮。

“砰！”

沉重的生铁马蹄重重砸在百官阵前的一处水洼里。

泥浆炸裂。

飞溅的黄色泥水裹挟着粗糙的碎石，像散弹一样狠狠甩在长孙无忌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

泥水直接灌进了当朝宰相的鼻腔和嘴巴里。

浓烈的土腥味呛得他胃部一阵剧烈痉挛，酸水直冲喉咙。

但长孙无忌死死咬着后槽牙，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硬生生把混着泥沙的酸水咽回肚子里。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疯狂打摆子，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抬手擦一把脸的勇气都没有。

乌骓马稳稳停在李世民的面前。

巨大的马首喷吐着粗气，几乎要怼到这位大唐皇帝的鼻尖上。

李世民双腿早就软成了烂泥。

他全靠两个同样吓破胆的太监死死架着胳膊，才勉强跪在泥水里没有倒下。

满头枯草般的白发在冷风中凌乱不堪，贴在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浑浊的老眼里，透着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在李炎的身后，连绵不绝的钢铁洪流正在缓缓逼近。

几十万玄甲军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重的生铁军靴震得大地持续发抖。

几千门红衣大炮散发着冰冷的硝烟味。

这种跨越时代的纯粹暴力压迫感，死死掐住了在场每一个大唐朝臣的脖子。

李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随意将他抛弃的男人。

生铁军靴在马镫上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他单手伸向马鞍侧面，粗壮的手指解开牛皮搭扣。

一把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黄铜圆筒。

这个圆筒表面布满了刀痕，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洗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李炎手腕随意地一翻。

“啪嗒！”

沉重的黄铜圆筒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李世民面前的泥水洼里。

溅起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打在老李干瘪的脸庞上。

泥水顺着皇帝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打开看看。”

李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物理压迫感。

李世民浑身猛地一哆嗦，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老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泥水里的黄铜圆筒。

十根手指抖得像是得了重度风痹。

指甲里瞬间塞满了湿冷的黑泥，甚至抠出了血丝。

两个太监吓得直接趴在地上，帮着皇帝一起去抠那个圆筒的防潮盖子。

“咔哒”一声闷响。

黄铜盖子被粗暴地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