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纯血汗血宝马，四蹄翻飞，宛如燃烧的红色闪电。

粗壮的马蹄狠狠砸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擦出一大片刺眼的火星。

坚硬的青石板被生生踩碎，石屑向着街道两侧疯狂飞溅。

战马的口鼻疯狂往外喷吐着腥臭的白沫。

肺部发出犹如破烂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马背上的骑士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嘴唇干裂渗血。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卷插着红羽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嘶哑破音的咆哮声，犹如滚地雷一般，顺着宽阔的街道轰然炸响！

“捷报！天大的捷报！！！”

“六皇子殿下打穿了整个世界！”

“天下的异族全被灭绝！殿下班师回朝了！！！”

这几声惊雷般的嘶吼，瞬间撕裂了长安城的宁静。

整座城市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陷入了毫无理智的疯狂沸腾。

街边铁匠铺里，赤膊的铁匠吓得手腕一抖。

几十斤重的生铁锤直接砸在火炉边，崩飞的火星烫穿了皮围裙，他却毫无察觉。

卖汤饼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

滚烫的面汤连着大铁锅整个翻倒在地，热汤浇在脚背上，烫起大片水泡。

他也只是胡乱抹了一把，发疯般向外跑。

酒楼里的食客把碎银子往桌上一扔，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无数百姓争先恐后地涌出家门。

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死死挤向长安城的东大门。

连鞋子被踩掉了都不管不顾。

太极宫深处。

浓重的汤药苦味，混合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腐朽死气，死死糊在内殿的窗户上。

李世民瘫痪般靠在宽大的龙榻上。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这位曾经气吞万里如虎的大唐皇帝，彻底枯萎了。

满头原本夹杂着黑丝的头发，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枯草般的惨白。

大把大把的白发落在明黄色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那封写着“长生不老、容颜永驻”的战报，成了他日夜无法摆脱的梦魇。

嫉妒和恐惧化作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痛得他整夜整夜在床上抽搐，把龙床的坚硬木板抠出无数道带血的抓痕。

“砰！”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撞开殿门，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滑跪到床前。

“陛下！六殿下……六殿下回来了！”

“大军距离长安城不到三十里了！”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帝王的架子？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和五百年寿命的恐怖存在面前，帝王尊严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扶……扶朕起来！”

李世民干瘪的双手死死掐住太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太监的肉里，抠出血丝。

“出城！出城迎接！”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外的黄土官道上，早已是万人空巷。

数百万百姓密密麻麻地挤在道路两旁，连远处的枯树杈上都挂满了人。

黄土道正中央。

李世民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最简朴的素色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