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低下头。

视线落在图纸上面。

红色的微光在阴暗的巨石背后跳动。

把羊皮纸上的墨线照得清清楚楚。

纸面上的图案很复杂。

不是什么内功心法，也不是什么排兵布阵的阵图。

画的是一尊黑漆漆的钢铁巨兽。

李炎粗糙的手指顺着图纸边缘划过。

摸到了一排细密的小字。

【红衣大炮与黑火药进阶版铸造图纸】

他盯着这十几个字。

胸膛里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呼吸在瞬间变重了。

肺里的冷空气被挤出去，化作一团浓烈的白雾。

火炮。

大唐现在的军队还在拿刀枪互砍。

连投石机用的都是抛石头。

这图纸上的玩意儿要是造出来。

那就不是打仗了。

那是单方面的降维收割。

李炎喉咙里发出一阵发闷的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

震得旁边的青石板都嗡嗡作响。

有了这东西。

谁特么还稀罕回长安去坐那把破木头椅子。

他把图纸卷起来。

往怀里一塞。

大步从青石背后走了出来。

靴子踩在冻硬的枯草上，嘎吱作响。

外头的风雪又开始变大了。

薛仁贵正拿着刷子，给自己的辽东马梳理鬃毛。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殿、殿下，咱们这是要在这儿扎营过夜？”

薛仁贵把刷子塞进腰带里。

拍了拍手上的马毛。

李炎没回话。

他看着远处辽东城的废墟。

“薛仁贵。”

“在！”

“去把这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铁匠铺全给老子掀了。”

李炎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狠劲。

薛仁贵愣了一下。

抠了抠脑门上的干血痂。

“掀铁匠铺？殿下，咱们兵器都没卷刃啊。”

“少废话。”

李炎眼神一冷。

“把所有会打铁的工匠，连同高句丽抓来的那些残兵俘虏。”

“全给我押到东边那片空地上去。”

“再派一千人，去把城里废弃的熔炉、铁门、兵器，全给老子拆了搬过来。”

薛仁贵不敢多问了。

他咽了口干唾沫。

“俺这就去办！”

转身扯着嗓子招呼大雪龙骑。

白甲骑兵们迅速散开，像一群恶狼冲进了废墟。

不到半天的功夫。

东边那片空地上，乱哄哄地挤满了上千号人。

有大唐边境的老铁匠。

更多的是面如土色的高句丽俘虏。

他们跪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

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废铁。

有断掉的刀剑，砸烂的重甲，还有城门上的熟铁皮。

李炎走到人群前面。

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

“升炉子。”

他懒得讲什么道理，也不给任何解释。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图纸上的东西。”

几个老铁匠哆哆嗦嗦地接过李炎画的草图。

看了一眼，满脸茫然。

“这位军爷……这铁管子太厚了，中间还要掏空。”

一个老头大着胆子开口，声音直发颤。

“这……这炉温达不到啊，铁水倒不进去……”

李炎走过去。

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老子不听废话。”

“炉温不够就加炭，炭不够就去拆城里的房子烧。”

李炎随手把老头扔在地上。

“做不出来，这上千号人，就全给这铁管子陪葬。”

旁边的白甲骑士齐刷刷抽出斩马刀。

刀刃上的寒光晃在俘虏们的脸上。

没人敢再出声了。

空地上的雪很快被铲干净了。

十几个巨大的泥土熔炉被临时搭了起来。

大火烧得冲天高。

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

上千人光着膀子，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砸铁。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木炭烧裂的声音劈啪作响。

融化的铁水像通红的岩浆，顺着泥槽往下流。

热浪扑面而来。

周围十丈内的积雪全化成了泥水。

工匠们踩在泥泞里，汗水混着黑灰往下淌。

李炎亲自站在炉子边上盯着。

厚重的模具被一个个打造出来。

第一天夜里，有个高句丽俘虏想趁乱逃跑。

李炎连刀都没拔。

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生铁疙瘩，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那俘虏的后脑勺直接瘪了进去，脑浆子溅在雪地上。

尸体被扔进了火炉旁边的废渣堆里。

再也没人敢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