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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浮桥延碧水,杀机隐滩沙

作品:《 让你梁山当好汉你却骑虎坐江山》

朝阳彻空,万里无云。

初春的日头已然有了暖意,洒在奔流不息的黄河水面,碎冰逐浪,粼光万顷。一夜一日消融,河面残冰已然寥寥无几,滔滔黄水挣脱了一冬冰封的桎梏,奔涌之势愈发浩荡,滚滚向东冲刷着南北两岸的滩涂冻土。

北岸三大渡口,热火朝天的劳作声从未停歇。

数以万计的金兵分工有序,各司其职。粗壮的松木主梁横跨河面,牢牢架在一排排空心铁浮箱之上,黝黑的牛筋铁索纵横交错,死死绷紧,将零散的构件牢牢锁成一体。沉重的敲击声连绵不绝,铁锤落处,铁钉入木、钢索固架,每一处衔接都打磨得扎实稳固。

完颜宗翰依旧立在中军高台,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不断向南延伸的浮桥。

花白的须发被春日暖风吹拂飘动,历经百战的沉肃面容上,不见半分松懈。他征战北国数十年,渡河攻坚的仗打过不下百场,却从未有一次,心中忌惮如此之深。

寻常江河对峙,一方备战,一方必设防。筑土墙、布拒马、攒弩箭、屯锐卒,临战之势一目了然。

可南岸的武松,偏是反其道而行之。

一日一夜过去,淮泗南岸依旧是那副岁月安稳的模样。城头士卒坚守岗位,却不增兵、不布防、不摆杀阵;沿岸滩涂干干净净,无陷阱外露、无器械囤积;乡野之间春耕如常,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半点不见大战将至的紧绷慌乱。

越是寻常,越是诡异。

“元帅,三座浮桥已然成型过半,明日申时便可全线贯通,可供铁浮屠重甲通行。”副将快步登台,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振奋,“士卒磨合阵型完毕,士气鼎盛,只待桥成便可全军南渡,踏平南岸!”

完颜宗翰微微颔首,眼底却无半分喜色,沉声道:“阵型再练三遍。传令各部,渡河之时,前队轻探、中队重甲、后军压阵,层层递进,不可一窝蜂冒进。”

“末将遵命!”

他太稳了,稳得近乎刻板。

明知天时在己、兵力碾压,却依旧不肯有半分轻敌。他始终笃定,武松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杀机,必定凶险至极。那传闻中飞天遁地、水陆皆杀的异兽军团,一日不现形,便一日是悬在数十万金军头顶的利刃。

高台之下,五百黑衣死士依旧蛰伏山林暗处,屏息敛气。人人刀出鞘、弩上弦,周身杀气内敛,只待两军接战混乱之际,便冲出山林,突袭南岸滩头,撕开一道突破口。

南岸城头,武松静静俯瞰对岸忙碌景象,神色淡然如水。

鲁智深拄着水磨禅杖,看着北岸一点点延伸的浮桥,咧嘴沉声笑道:“这老狐狸倒是谨慎到家,浮桥修得扎扎实实,生怕半分差错。只是修得再牢又如何?水上有铁背,地底有陷阱,他这数十万铁骑,终究是修了条送死路。”

武松微微侧目,目光扫过脚下松软的滩涂冻土,轻声道:“完颜宗翰一生谨小慎微,从不打无备之仗。他这般精益求精,是想杜绝所有外力破桥的可能。可惜,他防得了人,防不了兽,防不住咱们预埋了一冬的地底杀局。”

话音落,他心神微动,与四方兽阵达成无声共鸣。

百丈云端,金羽巨雕缓缓盘旋一周。

晨光铺满它墨金羽翼,凌厉的鹰眼穿透薄雾,将北岸浮桥的搭建进度、金兵的兵力排布、山林死士的藏匿点位,尽数收录眼底。每一根木梁的衔接、每一条铁索的绷紧、每一队士卒的站位,都化作细碎感知,稳稳传入武松心神,分毫不错。

这头通天之禽,昼夜不歇值守长空,早已将北岸所有底牌,扒得干干净净。

黄河深水之下,暗流奔涌不息。

巨鳄铁背盘踞主河道最深处,庞大的身躯半贴河床磐石,厚重鳞甲覆满浅浅水藻,与幽暗河水完美相融。一日蛰伏,它周身气血愈发充盈,筋骨蓄力已满,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正中渡口的浮桥主干。

它能清晰感知到上方不断增重的木梁铁箱,能听见水面之上嘈杂的人声马嘶。凶兽的本能让它愈发躁动,四肢不自觉扣紧河床碎石,只待浮桥贯通、金兵大队踏桥渡河至河心,便瞬间暴起,以万钧蛮力掀翻浮桥、倾覆千军。

左右两侧支流浅滩,玄甲鳖铁盾领着数十头巨鳖,错落排布,筑起一道水下铁壁。

厚重如山的龟甲层层叠叠,封堵住所有浅水偷渡的缝隙,但凡有金兵妄图从侧翼浅滩涉水奇袭,只会踏入巨鳖围杀的死局。一群江豚、海豚灵动穿梭在浮桥倒影之下,往来巡查,精准摸清每一处桥体弱点、水下暗流,为即将到来的水战完善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