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钱粮争论，已经没人记得了。

当皇帝从他的私人金库里，像倒垃圾一样砸出两个亿白银之后，整个大秦的朝堂，只剩下一种声音。

陛下的声音。

神武二年，岁末。

神都飘起了第一场雪。

城北，大校场。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没有旌旗招展，只有一片片黑色的铁甲，汇成望不到头的钢铁森林。

雪花落在冰冷的甲胄上，瞬间融化，又瞬间结成一层薄冰。

冷。

刺骨的冷。

但每个士兵的胸膛里，都烧着一团火。

三天前，陛下的旨意传遍全军。

南征。

旨意上没有说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为了南方那几十万死于瘟疫的百姓。

为了那些被当成祭品，差点死在屠刀下的孩子。

更是为了差一点就阴阳两隔的皇后娘娘，和她腹中未出世的皇子。

这是复仇。

每一个士兵，都这么想。

高高的点将台上，秦烈一身玄黑龙袍，同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台下。

看着那一双双通红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俺说，陛下咋还不说话？”

队列前方，徐骁穿着一身崭新的帅甲，冻得鼻头通红，忍不住跟旁边的左宗小声嘀咕。

“憋着呢。”

左宗目不斜视，嘴唇几乎不动。

“憋啥？”

“杀气。”

徐骁一愣，没再问。

他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风雪里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陛下，像一柄插在刀鞘里的绝世凶器。

看似平静，可那股几乎要割裂天地的锋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终于。

秦烈动了。

他走上前，没有用内力，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校场。

“你们说，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他问。

没人回答。

“为了开疆拓土？”

秦烈自问自答，摇了摇头。

“西域三十六国，已经是我大秦的安西都护府。草原戈壁，也尽数归于北凉治下。这天下，已经够大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是为了金银财宝？”

“朕的国库，连着朕的内帑，钱，多的花不完！”

“是为了美女？”

“朕的后宫，已有皇后贵妃，朕，不需要！”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军队的最前方，走到那些最普通的士兵面前。

他看着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拿起武器？”

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回答。

一个站在第一排，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士兵，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为了报仇！！”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报仇！！”

“报仇！！”

“报仇！！”

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冲天而起，将天上的雪云都冲散了一角。

秦烈笑了。

他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山呼海啸的声音，瞬间停止。

“说得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南蛮的杂碎，在我们的水井里投毒，害死了我们十几万同胞。”

“他们害得我们的孩子发高烧，害得我们的女人流眼泪。”

“他们甚至，把毒下到了朕的皇宫，想害死朕的妻子，朕未出世的孩儿。”

秦烈转过身，重新走上点将台。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有人跟朕说，南蛮之地，瘴气弥漫，地形复杂。”

“有人跟朕说，南蛮的藤甲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有人劝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们国力更强盛了，再去找他们算账。”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所有人。

“朕只想问你们一句。”

“这个仇，你们，等得了十年吗？！”

“等不了！！”

徐骁第一个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天空，状若疯虎。

“杀！杀！杀！”

“血债血偿！！”

十万大军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他们用刀鞘，用拳头，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胸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好。”

秦烈吐出一个字。

“既然等不了。”

“那就现在，去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