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存档
作品:《 江山美女一碗宴》入藏那天,研究院特意走了一遍正式的手续。
残卷、拓片,连同从绿皮箱里得来的那批食账残页和收购名录,都要登记、编号、拍照、入库。
东西虽有不少本就出自研究院、曹家,可这一回来路杂,又牵涉境外,院里不敢马虎,单独立了个项目档。
张青山、阿依慕跟着罗先生,在库房外头一间整理室里,一件件过。
“这几页散页,是香港拍回来的,苏女士捐赠。”罗先生戴着手套,把那七页摊在无酸纸上,“这一摞,是绿皮箱里的残页,你们从那伙人手里截下的。这部分,性质不同,得另记一笔,注明是追缴。”
“追缴的,也能入库?”姜糖在旁边问。
“怎么不能。”罗先生说,“东西本就是敦煌出去的,回来了,就归位。只是过程要留清楚,将来万一有交涉,拿得出凭据。你们那晚录的像、车牌,都给我备一份。”
沈素心不在场。她三日期限到了,前一天刚走,回京报到。
临走她把该交代的,都私下交代给了张青山。
这会儿张青山把她整理的一份东西递给罗先生,是绿皮箱名录里能对上的部分,哪些残页对应哪件旧物,沈素心标了记号。
罗先生接过去,一页页看,不时点头。
“你们这个同志,路数清楚。”老人说,“东西到她手里,三两下就理顺了。”
张青山没接这茬。
沈素心的身份,眼下还不能跟院里讲透。
登记到绿皮箱那批残页,管库的老师忽然停了手。
“老罗,你来看。”他把两页残纸,并排搁在灯下,“这一页,是早年院里就有的旧藏,一直当残片单放着,对不上卷。这一页,是他们这回追缴回来的。你看这撕口。”
罗先生凑过去。
两张纸的断边,一道平,一道斜,看着不相干。
可管库的老师把两页翻过来,对着光,沿撕口往一处轻轻一合,那两道边竟严丝合缝,拼成了一页完整的纸。
“一码的纸,一码的墨。”老人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喜,“在库里单搁了二三十年,对不上。原来另一半,在外头转了一圈,让你们给截回来了。”
阿依慕立刻去看拼出来的那一页。
上头两行字,分开时各是半句,合在一处,正好接上一程的账。
“这一程,记的是南线。”她说,“前半句在院里,后半句在外头。断了这么多年,今天才读全。”
张青山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合账的意思。
库里锁着的,外头漂着的,本是同一页,硬被撕成两半。
东西一页页回来,这本账,就一行行接上。
手续办了大半天。
管库的老师给每一件东西编了号,打印标签,拍照存进院里的系统,又让张青山、阿依慕在移交的单子上签字。
轮到张青山,他握着笔,在那几行字下头,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想起自己头一回来敦煌,兜里没几个钱,住沙州市场后头的招待所,处处求人,处处是客。
这会儿,他的名字签在研究院的正式单子上,跟捐赠人、移交人排在一处。
字落下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不是他的东西,可他替爷爷,把它们送回来了。
入库之后,罗先生没让他立刻走,带他去见了院长。
院长五十多岁,戴副眼镜,话不多,先谢了他,讲香港那七页散页能无偿回来,不容易,院里都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