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夜袭大营
作品:《 乱世边军:我带兄弟打天下》赤鹞坡之后,黑旗一行几乎没再停脚。
北口小城终于在后半夜露了出来。
城不大,墙也不算高,北面和西北却都压着乌祁的营。远远看去,营火一圈一圈铺开,像半个发红的铁箍,把小城卡在中间。北门外还停着两架撞车,西角外有一段木栅被火燎过,黑得发亮。城头灯火不多,箭影却一直在动,说明城里的人还没倒,可也已经撑得很吃力了。
黑旗停在城西外一处低坡后,没有再往前送。
再往前,就是乌祁外营的眼皮底下。
杜鹏飞伏在坡后往外看,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把营扎成这样,白天硬冲根本进不去。”
韩烈点头。
“城还没破,是因为他们还在试。真要一鼓作气压上去,里头未必撑得住。”
许观澜刚从前头摸回来,脸上全是霜。
“西北边是外营,扎得不算厚,可粮车和草料都在那边。北面更近城,哨多,马也多。最里头那一圈灯火少,像是头目歇脚的地方。”
卫临川没急着说话,只趴在坡后看整片营地。
风从北偏西吹下来,先过西北角,再扫北门。乌祁外营扎得不算乱,却也谈不上多严整,毕竟是围城的外营,不是长期守营。粮车靠后,马圈在偏北,营与营之间留了两道跑马的空。更鼓也有,但敲得散,说明他们觉得城快塌了,心没提到最紧处。
兵盘在卫临川心里一点点亮开。
不是看怎么打穿。
是看哪里一乱,整片外营会跟着乱。
若从西北先起火,风会把火往里送。
若马圈同时惊了,北面的兵会先乱脚。
若更鼓又在不该响的时候响,里头的人会先以为城里杀出来了。
若粮车被点,围城这一夜的节奏就断了。
这仗,不求一口吃掉外营。
他们也吃不下。
求的是扰阵,烧粮,惊马,断更,让乌祁这一夜只能先顾自己,没法再把力往城上压。
这才是最值的打法。
卫临川抬头,低声道:“不冲主营。”
众人都看向他。
“打的是外营,不是中帐。”他说,“今夜不是来抢大胜,是来切他们的手脚。”
赵苍第一个点头。
“从哪儿进?”
“西北干沟。”卫临川指向营后那道半埋在雪里的灰线,“白天许观澜摸过,那里平时走泔水和死马,味重,哨松。沟口能钻进去二十来人,再往里分三股。”
许观澜蹲下来,把自己方才摸来的东西补在雪地图上。
“第一道哨,在草料堆外头,两人一组,换得慢。第二道在粮车边,四个人,靠近营鼓。马圈后头还有一队,平时不挪,只在听见鼓以后才会动。”
苏晚照看了眼图,先开口:“我带短刀手进第一道哨。先把外头这层眼睛摘了,不然火一亮,什么都来不及。”
“好。”卫临川点头,“你带阿洛和七个人,只做一件事,静声开口子。杀哨以后别恋战,直接去粮车边。”
韩烈接过话:“我压粮车外那四个人。等苏晚照开口,我带老卒进去,把鼓和守粮的人先掐住。”
“别先抢鼓。”卫临川道,“先等。”
韩烈抬头看他。
“等什么?”
“等第二股火。”卫临川用木枝在马圈上点了点,“石定山,你带人去马圈后头。不要点大火,只割缰,放惊马,再把两捆浇了油的干草扔进去。火一起来,马先乱。马一乱,再敲鼓,人才真会以为营里到处都被摸进来了。”
石定山嗯了一声。
他这种人平时不显,可一旦要动绳、动车、动马,谁都替不了。
杜鹏飞已经忍了半天,终于开口:“我干什么?”
卫临川看着他。
“你带三十人压在营外西侧,不进营心。等鼓响、火起、马乱,你从西侧撕进去,把外营想往北门靠的那批人堵回去。”
杜鹏飞眼里一亮,随即又压住了。
“只堵,不追。”
“对。只堵。”卫临川道,“你今夜的功,不在多杀,是让他们整夜都连不成队。”
这话说得很重,杜鹏飞却听进去了。
之前的杜鹏飞,最爱做的是把刀送到最前头。如今他开始明白,有些仗不是谁冲得最深谁最亮,而是谁站在最要紧的位置上,最能改局。
赵苍低声道:“那你呢?”
卫临川看着整片营地,声音更低。
“我带剩下的人压营外北侧。”
“他们若真被惊乱,第一反应会有两个。一个是往城上继续压,想趁乱把城敲开。另一个是往里收,先护粮和护头目。我得看着这两边,哪边先动,就先砍哪边。”
这才是整盘里最重的一步。
不是冲,不是烧,是断节奏。
谁先乱,谁先想补,卫临川就先把那一下截掉。
这便是兵盘如今更紧的地方。
它不再只是帮他看一块坡、一条沟、一队人。
而是开始把风、火、马、更鼓和人心里的第一反应,也一并扣进去。
越扣越紧,夜里的仗就越清。
安排一定,黑旗众人再不说废话。
油袋、火折、细绳、裹刀布、短钩,全一件件分下去。谁走前,谁走后,谁只管拖人,谁只管割缰,全说死。苏晚照把阿洛和另外七人拎到一边,低声只教了两句。
“刀别往胸口送,先喉、先手。”
“动了手,不许回头看。”
阿洛点了点头,脸绷得很紧。
韩烈那边更简单。他带的全是老卒,话少得很,只把每个人该压哪辆粮车、谁先去拿鼓、谁专门守回路,一句句说清。
杜鹏飞这边最安静。
三十人一排蹲在坡后,刀全裹了布。杜鹏飞挨个看过去,最后只说了一句:
“火一起来,人会慌。你们记住,越是慌,越要靠近。别自己冲散了。”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新兵心里都定了定。
因为他们知道,杜鹏飞如今带人,和从前真不一样了。
夜越来越深。
乌祁外营那边的火也一点点低下去。鼓声停了,偶尔只有马响鼻和巡哨交班的短喝传出来。城头上的灯火倒一直在,只是比刚才更暗,像里头守军已经被压得快喘不上气。
到了三更交替的时候,卫临川轻轻抬手。
“走。”
苏晚照那一股先下去。
八个人贴着干沟往里钻,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沟里有残冰和烂草,味道难闻得厉害,可也正因为这样,营边那两名乌祁哨兵都没怎么往这边看。
苏晚照在沟口趴了片刻,等风正好从侧面压过去,才猛地起身。
第一刀很短。
像黑影一闪,左边哨兵喉间便只剩半口气。阿洛那边慢了一线,却也够快,刀背先砸腕,后补颈,没让那人发出一点整声。两具尸首刚被拖进沟里,后头那七人已经鱼一样散开,贴着营边往粮车摸去。
几乎同一刻,韩烈那股也进了。
他不走正口,直接翻过半截矮栅,落地时膝都没弯太多。看鼓那人刚听见一点轻响,转头还没转稳,韩烈手里的短刀已经到了肋下。后头两名老卒同时扑向粮车边那两名守兵,一个捂嘴,一个下刀,快得像早练了很多遍。
粮车、营鼓,几乎是同时落进黑旗手里。
可鼓还没响。
卫临川还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