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较量
作品:《 匡扶汉室,从抢吕布那一戟开始》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舆图上汝南、沛国、寿春三处,语气愈发恳切:“比如,汝南是末将攻下的,寿春府库也是末将先封的。末将愿暂担此任,为将军分忧。”
朱儁脸色微沉。曹操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承认朱儁的都督之权,又提出由自己“暂摄”淮南。若是准了,淮南便是曹操的囊中物;若是不准,曹操便说自己不过是为将军分忧,反倒显得朱儁不近人情。
“孟德忠心,老夫自然知道。”朱儁淡淡道,“但淮南重地,非刺史不可镇守。老夫已拟好奏报,明日便遣人送往长安,请陛下从朝中选派能臣出任扬州刺史。在刺史到任之前,老夫自当以都督之职暂摄淮南军政。孟德不必担心。”
曹操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笑道:“有将军坐镇,操自然放心。”
刘备在这番言语交锋中始终沉默。他心知肚明,这场博弈中没有他的份,论兵力,他不如曹操;论名位,他不如朱儁。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收拾残局,尽力保全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
“玄德,”朱儁转向他,“沛国一路,你打得很苦。老夫会上奏天子,为你请功。”
刘备抱拳,语气诚恳:“备不过是为朝廷尽忠,不敢言功。”
朱儁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眼前这个织席贩履出身的汉子,论实力远不如曹操,但论忠义之心,至少在这场仗中,是看得见的。
散议之后,曹操与郭嘉并肩走出府衙。夜色已深,寿春城中的篝火映得天际微红。曹操负手而行,沉默良久,忽然道:“奉孝,朱儁这是铁了心要拦我。”
“意料之中。”郭嘉轻摇羽扇,“朱儁是朝廷的人,自然替朝廷着想。不过,他的底牌不多。中军不过两万人,且粮草依赖后方转运。我军的粮道已从兖州运至,刘备更是兵微将寡。朱儁想在淮南站住脚,凭他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只要明公不急不躁,耐心经营汝南,待朝廷任命下来,淮南归谁,尚未可知。”
曹操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拖。”郭嘉微微一笑,“朱儁年事已高,他能在寿春待多久?他的根基在许县,迟早要回去。到时候,谁来管淮南?”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往城东大营而去。
与此同时,寿春城东的一座简陋军营中,刘备正与关羽、张飞围坐在篝火旁。火光照着三人风尘仆仆的面孔,甲胄上的血污尚未擦净。
张飞抱着一坛从袁术宫中搜来的酒,大口大口地喝着,喝完一抹嘴,愤愤道:“大哥,咱们在沛国死了那么多弟兄,到头来这寿春城里的好处,一样也落不到咱们头上!府库被曹操封了,降卒被朱儁收编了,咱们连块落脚的地盘都没有!”
关羽抚着长髯,面色沉静,却没有反驳。他看了刘备一眼,低声道:“大哥,三弟话虽粗,理却不粗。曹操抢占平舆在先,独霸府库在后;朱儁以都督之名,总揽全局。我兄弟三人浴血奋战,到头来不过是为人作嫁。”
刘备沉默良久,篝火在他脸上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二弟,三弟,我知道你们心中不平。但你们记住——我刘备起兵,从来不是为了争地盘、抢府库。若为这些,当年在平原时,我便可以向袁绍称臣;在徐州时,我本可以据城自守。我们打这一仗,是因为袁术僭越称帝,逆天而行。这是大义。”
他顿了顿,目光从篝火上移开,望向远处寿春城中的灯火:“至于地盘、兵马——我相信天子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张飞张口欲言,却被关羽一个眼神制止了。关羽看着刘备,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大哥说得对。”
夜幕笼罩着寿春城,也笼罩着整个淮南。
袁术的仲氏朝廷,如昙花一现,从诞生到覆灭不过数月。他搜刮的钱财、铸造的九鼎、赶制的龙袍,都化作了胜利者瓜分的战利品。而他那枚至死不肯放手的传国玉玺,此刻正在一队亡命骑士的怀中,穿过茫茫夜色,沿着江水向东方疾驰而去。
那里,是孙策的江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