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城……雒城……落凤坡！”

“张任是否会在落凤坡设伏呢？如果设伏，要死一个人的话……”

想到此处，刘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转过身，看着贾诩，目光中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文和，不必忧虑，到时我自有安排。”

贾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陛下圣明。”

刘协收敛笑意，正色道：“传令给张鲁、甘宁，命其先取阆中。取了阆中后，留甘宁督朴胡、杜濩等人镇守阆中，伺机进取江州。张鲁领本部兵马前来与朕会合！”

“遵命！”贾诩朗声应诺，转身出帐。

……

巴郡，阆中城外。

阆中城横亘于嘉陵江畔，是巴西郡的治所，也是蜀中东北面的重镇。城防虽不及瓦口关险要，却也不可小觑。

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城头蜀军甲胄鲜明，士气尚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张鲁与甘宁并辔立于城下，身后精兵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秋风吹过，卷起漫天的尘土，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军中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阆中城的守将庞羲，此刻正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望着城下那黑压压的汉军军营，眉头紧锁，心中翻江倒海。

此前刘璋与张鲁决裂时，他奉命多次进攻张鲁，均以失败告终，损兵折将，毫无建树。如今张鲁兵临城下，而赵韪这样的老将都已败逃，瓦口关失守的消息传来，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他深知仅凭阆中城的兵力，绝难抵挡汉军的攻势。

“张鲁来得好快啊……”庞羲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他转身看向身旁的程畿，这位汉昌长向来足智多谋，此刻也正眉头紧锁，凝视着城下的汉军。

程畿字季然，乃汉昌长，为人忠义且有谋略，在巴西郡素有声望。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庞羲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季然但说无妨。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程畿目光如炬，字字铿锵：“当今天下板荡，诸侯并立。天子英明神武，亲率大军征伐西川，欲以西川为基，匡扶宇内。公虽为益州之臣，但亦是大汉之臣；公所守之土，是川土，亦为大汉疆土。臣守王土而拒王师，是为不臣。如今朝廷兵临城下，公不如敞开城门，纳土归降，既全节义，又保百姓。此乃上策。”

庞羲闻言，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季然可知，西川与张鲁有血海深仇，我与那张鲁也多次交战，彼此积怨甚深。张鲁岂会接纳我等投降？况且，我亦不想向那张鲁小儿俯首称臣！”

程畿目光灼灼，声音坚定：“将军，张鲁之仇乃与刘璋的私仇，与将军何干？且将军并非降张鲁，而是重归汉室。在下听闻，陛下的心腹大将甘宁亦在军中。”

“甘宁？”庞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那个老主公故去后，在巴郡起兵作乱的水贼甘宁？”

“正是。”程畿点了点头，眼中透出一抹精芒，“传言甘宁深受天子器重，麾下锦帆营悍勇无比，且与我等都是巴郡人。在下愿亲往其营，与之交谈。念及同乡之谊，且天子在涪城战事焦灼，亟需援兵，甘宁此人向来重义气，定会接纳我等归降。若能得他从中斡旋，张鲁那边便不足为虑。”

庞羲沉默良久，望着城下连绵的汉军营地，又回头看了看城中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烦请季然亲往！若能保得阖城百姓平安，我庞羲甘愿背负降名。若事不成，羲愿与张鲁决一死战，绝不苟且偷生！”

“将军放心。”程畿抱拳，转身走下城楼，身影迅速消失在秋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