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关内，捷报如春风般拂过中军大帐。

“甘宁果然不负朕望！”

看完帛书上的捷报，刘协大喜，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盏都随之震颤。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贾诩，眼中满是欣喜：“文和，巴郡已定，赵韪逃窜，蜀中豪族的侧翼威胁已除。如今涪城前线战况如何？”

贾诩微微躬身，拱手道：“陛下，吕布、许褚、马超三位将军正在猛攻涪城。张任据城死守，战事胶着。不过以三位将军之勇，涪城破城当在数日之内。张任虽善守，却难挡三将合力。涪城一旦攻破，绵竹关便无险可守，成都便指日可待。”

刘协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声如金石：“传令，加速攻打涪城，拿下成都！”

“遵旨！”贾诩拱手应道。

但他却没有转身离开，迟疑片刻，微微抬起头，轻声唤了一声：“陛下？”

“文和还有何事？”刘协敏锐地察觉到了贾诩的欲言又止，放下手中的帛书，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贾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陛下，巴蜀即将平定，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刘璋？是杀，还是贬？”

刘协眉头微挑，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疾不徐：“杀又如何？贬又如何？”

贾诩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刘焉、刘璋父子虽然大逆不道，有僭越之举，然刘璋之兄刘范、刘诞在潼关力战李傕、郭汜叛军，尽忠而死。如若杀了刘璋，恐寒了天下宗亲之心，更会让世人以为陛下刻薄寡恩。况且，刘璋暗弱无能，并无大恶，杀之无益。”

刘协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深邃，似在思索。

“那不杀呢？”刘协放下茶盏，紧接着问道。

贾诩叹了口气，低声道：“陛下可是答应了张鲁，让他报仇雪恨呐！张鲁之母弟皆死于刘璋之手，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兑现诺言，恐张鲁心生怨怼，其麾下数十万教众亦会寒心。张鲁虽已归降，但五斗米教在汉中根基深厚，若处置不当，恐生后患。”

刘协站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叩击着案沿，发出沉闷的声响。帐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莫不是要让我在刘璋、张鲁二人中选一人？”刘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贾诩，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文和，你以为朕应如何做？”

贾诩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待攻取蜀中，刘璋不过是待宰之羔羊，不具有任何威胁。然张鲁有数十万教众，其势不可小觑……五斗米道在汉中经营十余年，百姓信众极多，若张鲁心存异志，振臂一呼，关中西南便永无宁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刘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张鲁曾公开宣称将“遵奉天子，效忠汉室”作为五斗米教的第一教义，但这个教义可以由宗教领袖随时更改。当年张角不就是凭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揭竿而起，裹挟数十万太平道信徒，险些颠覆了大汉江山吗？同样的，历史上江东小霸王孙策也是忌惮道士于吉在江东的宗教影响力，在江东不顾众人反对，强行杀了于吉。

但张鲁已经归降，朝廷找不到杀他的正当理由。随意诛杀降将，将会丧失天下人心，令四方诸侯寒心；可若留着他，又似乎是个隐患，如同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痛不痒，却时时让人不安。

刘协走回案前，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悬挂的蜀中舆图上。那幅舆图是张松所献，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的手指顺着涪水南下的路线缓缓移动，口中喃喃自语：“涪城，绵竹关，雒城，成都……”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点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