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喜欢
作品:《 清冷校花爱吃醋:暗恋我你不早说》从微机室里那次仓促的“扶手”,到拾音社里那首仿佛月光洒落在心尖上的曲子,再到夕阳下那个两人并肩走过的操场……每一个画面都被他在黑暗中拿出来,像洗相片一样,在名为“记忆”的药水里反复浸泡,直到细节清晰得令他心惊。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隋听澜。
他记得她别过耳发时,指尖掠过空气的微小弧度;记得她看向他时,那双如古铜镜般深邃且清冷的眸子里,倒映出的那个狼狈的自己;甚至记得她走过他身边时,那股混杂着纸墨香和栀子花冷意的气息。
“你是疯了吗,韩洋。”他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耳语。
这种感觉不再是某种青春期的躁动,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密不透风的压抑。就像是深海里的潜水员,眼睁睁看着氧气表归零,却依然沉溺于眼前那片绝美的、深邃的蓝。
他不得不承认了。
他喜欢隋听澜。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透明人”外壳。这种喜欢是卑微的,带着一种自我放逐的酸涩。他是那个成绩一般、需要靠“对赌协议”才能在奥赛班的平民;而她是那个年级第一、钢琴画作无一不精的云端神女。
这种喜欢,简直就像是一场注定会输得体无完肤的豪赌。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那些细小的、名为“卑微”的尘埃,在黑暗中疯狂舞动。
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天。
早晨的墨中,空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露水。韩洋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眼底带着明显的青色。
他觉得自己像是得了一场名为“隋听澜”的高热,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虚脱的酸软。
当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目光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越过重重桌椅,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座位上。
她已经在那里了。
晨光穿透玻璃,将她那个纤细的背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的绒边里。她正低头看着一本书,黑长直的头发顺滑地垂在肩头,偶尔因为翻书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那一刻,韩洋听见了心跳失控的声音。
整整四节早课,韩洋的灵魂像是从躯壳里剥离了出去。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受力分析,黑板上的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像是一场毫无章法的雪。韩洋盯着课本上那个复杂的滑块模型,脑子里却在勾勒隋听澜侧脸的曲线。
他发现自己无法认真听讲了。
“你这题写反了。”下课时,周茗萱轻声提醒。
他仓促地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文艺部在中午召开了例会。
韩洋推门进去的时候,林青栀正坐在长条桌的首位,手里拿着一份策划案,眉飞色舞地跟几个副部长说着什么。
看到韩洋进来,林青栀的眼睛弯了弯,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韩洋,过来坐。”
韩洋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坐下。
“今天下午两点,‘国庆主题作品展’正式开始。咱们部还得负责最后的场地布置。”林青栀拍了拍桌上的登记册,“韩洋,你负责画作装裱和位置摆放,没问题吧?”
“没问题。”
会议结束后,韩洋拎着一叠沉重的展板走向大厅。
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宣传画和书法作品中,他几乎一眼就发现了隋听澜的那幅画。
韩洋站在画前,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纸张边缘。他仿佛能隔着纸背,感受到她落笔时的那份沉静与专注。
在作品清单的最后一行,他看到了“加分项”的标注:**隋听澜,国画作品《红梅》,获‘知行分’3分。**
她走得太快、太高了,每一个脚印都带着光芒,而他只能站在阴影里,像个守夜人一样,守着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
下午两点,艺体大楼一层大厅。
展览正式开始,空气里充满了嘈杂的人声。高一高二的学生三五成群,在不同的展板前驻足评论。
隋听澜的《红梅》图前,围着的人数最多。
“这真的是高一新生画的?这意境也太绝了吧。”
“是隋听澜画的啊,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冰山学霸,不奇怪。”
韩洋站在人群的后方,手中还拿着没用完的透明胶带。他看着那些惊叹的目光,心里升起一种既自豪又苦涩的情感——这种优秀,是他这辈子都难以触及的。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隋听澜走了进来。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依旧是那件干净的白T恤。她走得很慢,阳光从大厅高处的窗户里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的发梢。
似乎是有感应一般,隋听澜在人群中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肩膀和人影,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韩洋的视线。
那一秒,世界仿佛静止了。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韩洋的耳中消失。他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双珍珠般的眸子。那目光很清冷,却让韩洋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韩洋!你果然在这儿偷懒!”
林青栀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这道视线。她不由分说地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韩洋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走走走,这边展板歪了,你帮我扶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