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少不了这个老朋友
作品:《 朕还没变暴君,你们就要造反了?》“别盼那种日子重来。”裴谦答,“摆脱姚晋这一家的统治,我们没有做错。萧信还不如所愿,可迟早,百姓会爱戴他。”
“会么?”裴峻看看厅尾,兵士仍在收拾,一转头,话便轻得几乎只够自己人听,“百姓已经爱戴你。你来戴冠,他们更愿意认。”
裴谦看过两个孩子,看过静静注视自己的李诚,又看了一眼仍在入静医治的秦良。
“你心里真想如此?我们都是灵裔,却没人是王家的血脉。我若夺来这顶冠,与姚晋当年夺国的祖先有何分别?一桩错,拿另一桩错去抵,便对了么?”
裴秀眼中含泪。“可他这样无能,父亲,而且又……”
“萧信才是正统,这件事,谁也别忘。他毛病不少,先承认这一点的就是我。可我仍以为,他学得成一个好王。”
“给他一百年,也比不上你。”裴峻的声音仍很低。
“你当我活得到一百岁么?”裴谦轻轻笑了,“别想得那么好。快六十的人,身子再好,能有几个来年?十年?二十年?你哥哥死了,我的长孙裴恺才七岁,如今要由他继承。等我去了,让他戴冠,你愿意?还是你来,把道誓放开,像我们叫萧信做的那样?”
裴峻不肯点头。“你本可以做些改变。”
“如今一样可以,奉天若许。但得用我的办法,去辅佐本该为王的人。付过那么大的代价,才换来这场复位,怎能只为眼下难些,便都抛了。”
李诚靠回去,想了想。
“萧信的事究竟怎么办?难处是你说的,你当真还能与他共事?”
“躲不掉,就还得共事。我想眼前这阵会过去。他总还要用我,至少姚娟来犯得先有个了结。峻儿说百姓心向我,也没说错,可功劳归错了人。你们人人都出过力,他们只认我。明知道是萧信击败姚晋,姚晋死后,他们却仍把倒姚的功归在我身上。总有一天会分清楚。”
“眼下还轮不到分清这些。”秦良终于将心神收回,向几人道,“伤算不上那么凶险,就是麻烦。已经治去一点,余下不许你来帮忙。这回失血,比我愿意看见的多。”
“话还没有说尽,我也不能叫你说,是么?”
秦良只摇头,左手不离他肋下。
裴谦安顿了一下胳膊,叹气道:“好,听你的。不过,拿我自己来治,都不肯让我看看,再这样下去,我要怎么学?”
“若到如今还没学会,我也不敢说这本事究竟能不能学。”秦良笑得勉强,右手抬到他额前,“闭眼,松下来。向我敞开,不设屏障,也不抵抗。这一段,不要记下。”
裴谦呼出气,依着他沉入静处。他信秦良这样说必有缘故,也着实累了,不愿再追究。
再听到唤醒的心念时,他只觉得过去了一小会儿。那里很安宁,他甚至有些不愿出来,皱皱眉,再吸气睁眼,秦良的脸离他不过一掌,指尖轻贴着他的太阳穴。
“好些了么?”
他慢慢眨眼,目光从医者脸旁掠向其余几人。他们怎么都这般严肃?
“这回肯说是什么伤了?我身上没事,只剩些虚。总算蒙了奉天的医恩,替我治伤的这位大夫,也该给个交代了吧?秦良?”
秦良拉近一只矮凳坐下,平平地开了口。
“肾有伤,脾上穿孔,内出血,浅层肌肉也损了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倒要问你,怎能站那许久?”
“你用了多少工夫才治好?”
“足够久。如今已好了,或者说,休息之后,便和从前一样。下次别这样干,我未必回回在。”
“尽量不再挨这一刀就是。”
裴谦一笑,手伸进袍上的破口去摸。皮肤平滑,按着也不痛。
“接着说吧,先前说到哪里?”
女儿总算松了口气,向椅背靠去,一手放到哥哥肩上。裴峻坐在她脚边,法衣上血迹、草屑还在,事一过去,却又有了那份利落的神气。
他抬眼直看父亲。
“说你与萧信处不来,自己又不肯考虑另立一个王。”
“是他同我处不来。”裴谦道,“我有多好相处,你们还不知道?”
“也知道他把什么都推给你。他离观之后,凡有不幸,就怪我们几个,尤其怪你。父亲,他会把你推去担罪的。”
“只怕会。”
李诚在椅中挪动,神色不安。
“你们家中的事,我原不该插嘴。可这一桩,能不能迟些再忧?你的伤,我没有轻看,只是眼前还有一场仗要打,天又坏成这样。我与罗毅须告诉将士怎样办,不能只说,慢慢等着,总会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