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谁才算自己人?
作品:《 朕还没变暴君,你们就要造反了?》人已经死了。
两人一同进入残存的心念。秦良替谢平开路,大祭酒所能读到的,也只是尚未散尽的那一点。
谢平再抬头时,脸上只剩惊痛。他没有站起,向萧信低下头。
“殿下,求你宽恕。我也有过。人是我带来的。”
萧信抱着孩子,看着他。
“他来投我时,说王兵追拿过他,我便收留了。他说自己逃过了,可他不能告诉我,王的人其实已经抓住了他。”
谢平的手仍托着亡者的头,话音很低。
“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求你,宽恕他。”
“王做的?”
“是,殿下。”
“王能改人的心志,叫他违着本意,做出这样的事?”
谢平点头。
萧信转过目光,看向裴谦,再看秦良、裴秀与四周的人。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经过,却像没有真正看见谁。
片刻后,他走近亡者,俯下身,小心地将一只手搭在道人肩上。
“你败给了比你更强的人。你自己原不想害我,也不想害我的孩子。”
声音断了一下,他停住,重新说下去。
“我宽恕你。”
他立即直起身,抬头望着面前众人。
“可是,逼你来做这件事的人,我不宽恕。”
裴谦站在他面前,没有插话。萧信又把孩子往怀里收了收。
“姚晋,你杀一个不能还手的婴儿,又逼一个好人替你行凶。我会来找你,为他们,为所有受过你残害的人。”
他的声音渐渐清楚,堂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我以我的信仰,以怀中被杀的儿子起誓。我会戴上祖先那顶王冠,亲手终结你的统治。”
谢平先低下头,身旁的人也跟着跪倒。裴谦跪在他们中间,仍望着萧信。王孙身上的光正慢慢淡下去。
***
萧信不许人碰孩子。
那一夜、次日一整天,再到下一夜,他都独自守在冷清的祭堂里,没有吃东西,也没有睡。旁人进不得门,直到第二个清晨,他才准他们入内,替孩子入殓。
小小的棺安葬在这间祭堂的地面下。葬过以后,萧信便不肯再谈那一日的事。
次日,死去的武正道人也葬入同一间祭堂。他叫何庆,是谢平从北宁带来的。李诚为他主持葬仪,来送他的,只有武正的人与裴谦。
萧信再听人谈起起事,已经不肯只坐着听了。
哪一路有多少兵,从哪里进,谁带,各处出了意外怎么办,他都要知道。稍有耽搁,他便不耐烦。
他最要紧的一问是:“什么时候?”
裴谦将已有的部署告诉他。原来的二百武正武士,五十人在藏处附近,另有一百五十人散在棠州。裴谦自己也曾趁少有的一次外出,秘密召起封地旧军五百人,准备武正袭击失利时,从外面围住北宁。
“十二月初一。”裴谦说,“冬庭开宴那一夜。”
届时国中重要人物大多到了北宁,入宫赴宴。照往年的情形,王庭会痛饮整夜,守备也最松。众人定下的,便是这一夜。
对何庆的事,他们也查得更清楚了。
何庆被捕时,连萧氏后人是否真活着都不能肯定,更不知道藏处在哪里。王破了他的意志,查出这一点,却没就这样放过他,而是在他心里埋下命令:一旦遇到萧氏后人,便去行害。
他被放出来时,记得的竟是自己从未落入王手,只险些被捕。他逃去投谢平,谢平便收下;大祭酒后来要来给孩子行礼,带一个同道来帮忙,原是极自然的事。
这番经过也送到萧信那里。他得知以后,谈到亡者,态度才又缓和了一点。
可裴谦所担心的,仍没有解除。萧信对军务领会得极快,对灵裔的不满,却也一天比一天深。即使何庆自己也是受害者,这件事仍没能消去他心里的怨。
裴谦将这层顾虑同其余几人谈过不止一回,仍没商量出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