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回不走正门
作品:《 朕还没变暴君,你们就要造反了?》同一夜,临沅山的风雪里,裴峻先下了马。静照观的外墙就在面前,秦良牵着备用的那匹,挨到墙根才看清他站在哪里。
他们赶了两日路,今日没有遇见一个行人。雪把山道堵成这样,消息也难走得快;可是进得了观,未必便能把守真带出来。
三匹马都罩着白布,两人也裹着白毛氅。裴峻将坐骑拴进背风处,回来按了按秦良手里的缰绳。
“时辰差不多了。山里怕雪崩,这时候不鸣钟,应当已经做完晚祭。进去以后,别说话。”
秦良点头,从备用马背上取下多带的毛氅和暖腿。他们连心念也不敢轻易相通,真言一脉虽非灵裔道统,观里却未必没有灵裔;倘若有人正入静,一句话便可能惊动他。
裴峻把盘绳的三钩抛上去。包在钩上的皮子减了声响,墙里仍传来轻轻一碰,两人都伏住了。
没有人来。裴峻缓缓收绳,钩却没挂牢,忽然掉下,险些落在他头上。
又试了几回,绳才拉住。两人翻过墙,沿内侧窄道下去,将绳固定在石缝阴影里,随后穿过果园和小桥,贴着住持寝处的窗下到了祭殿外廊。
秦良把三件毛氅一同放进廊角。上回来这里,他与裴谦是由住持领入内院的;如今只有沿祭殿走,找到夜梯,才有望不经住持门前就到守真寝处。
裴峻已蹲下,抽出靴边的小刀。刀刃探入门缝,门闩轻响了一声,他收刀推开一点,望了片刻,朝秦良招手。
殿里只有几处烛火。两人入门后重新扣好门闩,伏在柱后,望向祭台两旁的小室。
右边还有一道外院道人上下的梯。裴峻先过去听了听,楼上有鼾声,没听见脚步;他这才退回,领秦良沿侧壁向里走。
晚祭与半夜大祭之间,正是道人歇息的时候。他们要赶的便是这段空隙。
祭台后有铜格,格后才是内院道人行走的地方。两人查看过近处小室,都没有人,可要到铜格前,便得从烛光照着的空处经过。
裴峻过去扣住门闩,手顿了一下。锁着。
秦良缩在右侧第二间小室,替他看着来路。裴峻跪下,将双手贴向锁处,片刻后,里面的机括终于动了。
也就在这时,秦良听见了鞋底拍地的声音。
他急忙伸手示意。裴峻看见,立刻贴到祭台后,未开的格门还隔在他背后。
一个灰衣道人由外院梯走下来,径直往这边走。秦良背挨着侧室墙,望着门外地上的灯光,道人再往前几步,便能从门口看见他。
脚步停了。那人在祭台前行了一礼,转入右边第一间小室。
只隔一面墙。
秦良听见衣袍摩擦祈座,又听见膝头落下的声音。他等了一会儿,才移到墙边,探出一点去看;道人已跪定,头向着里面。
他回头对裴峻点了点头。倘若此人起疑,秦良只能赶在他出声前制住他,好在道人并没有转身。
裴峻重新转动铜格门闩,慢慢推开。门轴常有人上油,这一次竟没有响;秦良跟着穿过去,两人将门掩上,没再扣闩。
还未离开,小室里又有了动静。
两人藏进格后阴影,看着那灰衣道人出来,再到祭台前行礼。秦良的背上已满是汗,道人却像不知疲倦,停了一阵,才走进另一侧的小室。
现在能走了。至于回来时他会在哪里,眼下顾不得。
通向内院的大门已经上闩,旁边又有一道铜格。裴峻看了一眼,便想绕向更里边,秦良手按格门,门却随着他的手动了。
没有锁。
他只送过去极轻的一声心念,裴峻便折了回来。两人过门,在夜梯脚下并肩伏住,望向上头。
阶梯尽头有一盏灯,寝院的门开着。门旁还向上延伸出一道更窄的梯,转入塔里,除了屋顶承雪的轻响,四周都是睡者的声音。
秦良先上去,沿寝室中央的木箱和架子往前走。静室以帘子相隔,守真住在靠尽头的第五间,他上次来时记得很清楚。
到了帘前,裴峻从外头衣架上取了两件白法衣,跟着进去。两人静了一会儿,裴峻才燃起一团小小的掌火,秦良借光俯身,看见床上那张脸。
是他。
两人将白衣套在骑装外面。裴峻把掌火移近些,秦良看着守真,心里反倒安定了一点:睡者只要不被惊醒,他便能将这份睡意持住,带人出去。
秦良的感知轻轻贴了过去。
守真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见两个陌生身影压在床前,旁边悬着一点异光,身体当即一动。秦良赶在声音出口前按住了他的嘴,可被子下的两条腿已经踢起来。
裴峻俯身压住他的手臂与腿。秦良不敢松手,只能加紧送入心力,试着叫他重新安静。
进不去。
上回来时,秦良便觉此人心中有护持,如今却更强了。他的感知只触到外边,里面那个人还在挣扎,床板又响了一声。
秦良抬头看向帘口。旁边就是别人的静室,不能再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