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今晚,谁也别落下
作品:《 朕还没变暴君,你们就要造反了?》往后两日,王卫没有接到新令,便一直住在大厅。裴谦让人照常供给食宿,彼此都客气,可到第二日,连开口说话都开始费力。
陈启又找了他一次,刚说几句,军官便从近处走过。年轻人没有新消息,裴谦也不敢再留他。
楼下仍是一家遭了丧事的寻常情形。楼上,父女却不停地归置所需之物,分成小批,由门户先送出去。
韩惠与杜安都知道了脱身的办法。裴谦告诉他们到时该往哪儿去,如何听从引领,却没有把每一件缘故也讲给他们。
两个假人只在用饭与家祭时露面。其余时候,裴谦让他们入无梦的静境,少见人,也少耗力;术法原只预备留到当夜,如今多了两日,便须隔些时候再补一次。
军官问起,裴谦只说,裴峻与秦良都在为亡者静修。这样的家里,两个年轻人不肯下楼同卫兵闲坐,并不奇怪。
武正一脉也在做最后的安置,粮物渐渐收妥,不执兵的门人分散离开各处院观。棠州已有四名武正武士留意道路,等三个骑马的人来到。
北宁,韩崇的文吏终于重构出五页籍文。其中能连到一起的,是田安、田康、田宁三个名字。
第二日下午,他便拿着新纸,去见两日不肯接见外臣的君王。
姚晋一直住在姐姐那边。酒醒后头痛更甚,人又不肯吃饭,灵裔本有些能舒缓苦痛的办法,他用不出来,也不肯请别人来。
身旁只容得下姚娟。她稍能使他安静,可一安静,他又记起裴成,继而怪武世明,怪任福,怪韩崇将那些事告诉他。
韩崇进门时,君王正披着裘衣坐在火前,两手仍在发抖。姚娟坐在旁边,手搭在弟弟肩上,听他把查来的话说完。
姚晋接过几页纸,看了一会儿,又递给姐姐。
“父子两人的婚生记录。裴峻为什么要查这个?”
“臣还不能确定。”韩崇道。“田康死了二十多年,田安却是近来才死的。他临终前,一直由秦良诊治。兴许老人死前说了什么,才使两人来找旧籍。”
“这田宁呢?还活着?”
“未查到。父亲死后便没了消息,北宁没见他接着做布商。也可能与父亲一同死在疫里。”
姚娟将纸挪近火光。
“田安是怎样一个人?”
“做布买卖,有些家业,债都清了,身后东西留给学徒。看起来,孙子或是早不来往,或是已经死了。老人八十多岁,同辈剩下的不多,旁人也说不出他的早年。”
“八十多岁。”姚晋重复了一遍。
他把搭在椅上的手收回来,望着姐姐手里的纸。姚娟也停下翻页,等他往下说。
“那他可能活过宫变。我们那一位先祖入北宁时,他已经在世了也说不定。”
韩崇抬起头,不知这能说明什么。
姚晋起身,慢慢走过火前,又转回来。
“一个可能活过宫变的老人,秦良服侍他死去,裴峻随后取他子孙的记录。取这些记录,是要证明什么?”
“正当的承继关系。”韩崇答。
“是。可一个布商家里,需要这样查吗?我们漏掉了一处。”
姚娟已将纸放到膝上。
“还有藏档的书。你说秦良去翻过,翻的哪些?”
韩崇忙看自己的抄记。看清以后,他握纸的手也停了。
“宫变前后的书。”
姚晋站住了。
“一边查那时的旧事,一边查一个老人子孙的婚生记录。为什么要把那时与今日连起来?”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转向韩崇。
“田安做布商以前,又是谁?”
“臣不知道。”
姚娟却已经起身。
“可以猜。他们想从旧朝找一个人来,与你争这个位子。或许,便是萧氏。”
韩崇听着,背慢慢挺直。他追了许久,只想查出裴峻与秦良做了什么,却从没这样把几件事摆在一起。
姚娟指着他手里的抄记。
“再去看,秦良翻过的书有没有少页。若少的是旧贵胄一类的记载,这件事便更明白了。”
“臣立刻查。”
韩崇躬身时,终于觉得自己站得稳了。只要君王相信裴家谋反,先前说裴成背叛的话,便更难再被追问。
他不必让君王再问那些已经烧尽的字。
“他们都在裴家庄,王卫一直看着。”韩崇抬头道。“若陛下允准,可以先将裴峻与秦良带来问讯。”
“这办法好。”姚娟向弟弟道。“先把人叫来。”
姚晋却已转向窗。他听见裴家的名字,方才那点查问的兴致忽然散了,两手紧紧按在身旁。
姐姐走近,想再说,他猛地回头。
“全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