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别说了。

让我说完……冯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角落里的一个小布包，那里面……是我和你大娘攒的一点口粮……本来想留给……留给最需要的人……

现在……给你……

姚海江看着那个小布包，鼻子一酸。

那里面能有多少粮食？一斤？两斤？

就这点东西，老夫妇硬是攒了大半个月，舍不得吃一口。

大爷……姚海江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饿着。一定。

好……好……冯叔的眼睛慢慢闭上，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安详。

姚海江站起身，看着床上昏睡的冯叔，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转身走出茅屋，站在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盟主。狻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药来了。

柳青快步跑过来，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姚海江。

姚海江接过瓷瓶，转身走回屋内。

他亲手将那颗珍贵的补药喂进冯叔嘴里，又让柳青去熬一碗米汤来。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时分。

姚海江坐在茅屋外的石头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中。

主人。狻猊趴在他肩头，你打算怎么办？

想办法。姚海江说，一定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姚海江沉默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强撑着突围出去采购？天序会的封锁那么严密，一旦暴露，只会给他们动手的借口。

就这样干等着？粮食只够五天了，五天之后怎么办？

向天序会投降？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主人……狻猊欲言又止。

谷里有弟子在商量出逃的事。

姚海江一愣：什么？

我刚才在谷里转悠的时候，听到几个弟子在角落里嘀咕。狻猊说，他们说趁着夜里天序会的人不注意，想偷偷翻山出去。

几个人？

七八个吧。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小弟子，凡尘境后期的样子。

姚海江皱起眉头。

凡尘境后期的修为，想要翻越微末谷周围的山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些山峰常年云雾缭绕，地形险恶，稍有不慎就会坠崖身亡。

更何况，就算他们能翻过山峰，外面还有天序会的眼线在盯着。出去就是送死。

带我去。

片刻后，姚海江跟着狻猊来到谷中的一个僻静角落。

那里果然聚集着七八个弟子，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

他们看到姚海江出现，顿时脸色大变，纷纷跪倒在地。

盟、盟主……

姚海江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大多数是微末盟建立初期就加入的老弟子。他看着他们从一无所知的凡人，一步步成长为合格的修士。

但现在，他们却想要逃跑了。

说说吧。姚海江的声音平静，你们想出去？

为首的弟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和愧疚。

盟主……我们……我们不想背叛微末盟……

那为什么要走？

因为……弟子低下头，声音颤抖，因为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天序会封锁得这么严，谷里的粮食眼看着就要吃完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出去搏一搏……

也许能逃出去，也许能找到救兵，也许……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姚海江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理解。

起来吧。姚海江说。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盟主要怎么处置他们。

我说了，想走的不拦。姚海江的声音平静，但现在走，是死路一条。

外面有天序会的眼线，你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就算侥幸逃过眼线，那些山峰你们爬得过去吗？就算爬过去了，后面还有天序会的地盘，你们能躲到哪儿去？

与其出去送死，不如留下来和我一起扛。他顿了顿，五天。只要再撑五天，我一定想到办法。

五天之后呢？一个弟子忍不住问道。

姚海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五天之后……如果我还是没有办法，那你们再走也不迟。

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你们出谷，安排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但现在，给我一个面子，留下来。

几个弟子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盟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威胁，不是呵斥，而是请求。

一个朗月境大圆满的盟主，在请求他们留下来。

盟主……为首的弟子眼眶一红，我……我不走了。

我也不走了！

盟主在，我们就在！

几个弟子纷纷表态，没有人再提离开的事。

姚海江看着他们，心中稍安。

至少，今晚不会有弟子偷偷出逃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五天之后他还是找不到办法，这些弟子迟早会失去耐心。

到那时，恐怕就拦不住了。

都回去休息吧。他挥挥手，明天还要训练。

几个弟子行礼离去。

姚海江独自站在夜色中，望着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星空。

五天。

只有五天。

他能创造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