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带着姚海江三人在青云城中转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见识了太多在西陲之地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大的丹药坊、最繁华的法器街、最庞大的灵材市场……每一处都让花小蛮惊叹不已，让方无涯若有所思。

而最让姚海江印象深刻的，是青云域的宗门格局。

“这里一共有七大宗门，”钱多多边走边介绍，“分别是青云宗、天机阁、玄冥谷、紫霄宫、万剑门、百草堂、还有我们万宝商会背后的金源宗。这七家势力瓜分了青云域最好的资源，其他的小门小派，要么依附于他们，要么只能在夹缝中求生。”

“星河境修士在这种格局中算什么水平？”姚海江问。

钱多多笑了笑：“中等偏下吧。星河境在宗门里可以当个执事、堂主之类的中层，想要更进一步，至少得归墟境才行。”

姚海江沉默了。

在微末盟，星河境是传说中的存在，是需要仰望的高手。但在这里，星河境不过是中层力量，连核心圈子都进不去。

这个差距，大得令人窒息。

“盟主不必妄自菲薄。”钱多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末盟能在短短数年内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本身就说明了盟主的能力。西陲之地虽然资源匮乏，但也正因为如此，能在那里崛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姚海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钱多多是在安慰他，但这种安慰没有太大意义。实力就是实力，差距就是差距，容不得半点虚假。

第四日，钱多多提议带他们去城外看看。

“城里只是表面，城外才是真实。”钱多多道，“青云域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盟主既然来了，总要看看这片土地的全貌。”

姚海江点头同意。

一行四人出了城，向东南方向行去。钱多多骑着一匹灵兽，姿态悠闲。姚海江三人步行跟随，金睛狻猊趴在他肩头，打着哈欠。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钱多多在一处山坳前停下。

“到了。”

姚海江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矿场。

山谷之中，数以千计的矿奴正在辛苦劳作。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持简陋的工具，在监工的呵斥下挖掘着矿石。每个人的脚踝上都锁着沉重的镣铐，动作迟缓而麻木。

有几个矿奴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监工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挥鞭抽打，鞭子落在血肉之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矿奴们不敢反抗，只是瑟瑟发抖地爬起来，继续干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姚海江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场景……和矿奴营一模一样。

不，比矿奴营更大，更残忍。

这里的矿奴数量，至少是矿奴营的十倍。

“主人……”金睛狻猊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小声道，“您还好吗？”

姚海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矿场，盯着那些麻木劳作的矿奴，盯着那些颐指气使的监工。

愤怒。

滔天的愤怒从他心底升起，直冲脑门。

这些人凭什么？凭什么把人当作牲口一样使唤？凭什么把人锁起来，像挖掘矿石一样挖掘他们的血汗？

他们不是人吗？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姚海江想起了自己在矿奴营的日子。那暗无天日的地下，那冰冷的镣铐，那无休止的劳作和毒打。若非机缘巧合，他早就死在了那里。

而现在，同样的场景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而且规模更大，手段更残忍。

“盟主？”

钱多多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姚海江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这里是谁的产业？”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钱多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青云宗。”

青云宗，七大宗门之首。

姚海江看向他：“你知道我曾经也是矿奴出身？”

钱多多点头：“在下知道。所以才带盟主来看。”

“为什么？”

“因为盟主早晚会知道。”钱多多叹了口气，“在下说过，城里只是表面，城外才是真实。青云域的繁华，是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汗之上的。这些矿奴，有的是战败的俘虏，有的是犯罪的修士，更多的是……被贩卖的普通人。”

“贩卖？”

“对。”钱多多的声音低沉下来，“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被贩卖给各大宗门，充当矿奴。有些人是被拐卖的，有些人是欠债还不起的，有些人是被宗门灭门后剩下的孤儿寡母……他们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