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光像是一把利刃，劈开了无边的黑暗。

姚海江怔怔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泪水不知何时再次涌出。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狻猊的场景。

那是在矿洞深处，他被追杀，九死一生，浑身是血地蜷缩在黑暗中。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矿洞的黑暗，一只幼小的神兽出现在他面前。它本可以离开，本可以不管这个卑微的人类，可它没有。

它留下来了。

它陪着他，从矿洞逃到地面，从地面逃到天机宗，从天机宗逃到微末盟。它见证了他所有的狼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和成长——

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为什么……”姚海江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心魔的脸色变了。

“够了！”心魔厉声喝道，“那是幻觉！都是幻觉！你不要被骗了！”

可这一次，姚海江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光，眼中满是温柔。

是啊，狻猊本可以离开。它是神兽，血脉高贵，天赋异禀，完全可以投靠那些更强大的势力，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可它没有。

它选择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从一个无名小卒走到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他强吗？一开始的他，连破晓境都没有，凭什么让一只神兽追随？

因为他有权吗？微末盟在那些大宗大派眼里，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因为他有钱吗？他穷得叮当响，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都不是。

狻猊跟着他，只是因为……

它想跟着他。

就像老夫妇给他一个馒头，不是因为他能给他们什么回报，只是因为……他们想给他。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善意。

不是因为能得到什么才去做，而是因为……觉得应该这样做。

姚海江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开始变得坚定，“你从来都不是。”

心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已经快被我吞噬了——”

“不。”姚海江打断了他，“你只是在替我承担那些我不敢面对的东西。我的恐惧、我的不甘、我的愤怒——你以为它们是你的武器，可它们本来就是我的。”

他向前迈出一步，直视心魔的眼睛。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甘心。确实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确实……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欲望。”

“但那又怎样？”

姚海江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有欲望不是错。错的是逃避它，错的是否认它，错的是被它控制而不是去驾驭它。”

“心魔，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的另一面——那个我一直在逃避的另一面。”

心魔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在说什么……”

“我曾经以为，只有消灭欲望才能变强。以为只有成为一个的人，才能真正站在巅峰。”姚海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我错了。”

“有欲望才有动力。有不甘才有追求。有执念才有坚持。”

“欲望是刀。”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握得住是力量，握不住才是自伤。”

“我不会再逃避你了。我会面对你，接受你，然后——驾驭你。”

心魔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快要放弃了……”

“我确实放弃了。”姚海江承认道，“在那一瞬间，我确实想过就这样算了。”

“可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再次看向那道金光。

“我想起，在那个黑暗的矿洞里，有一只神兽本可以离开，却选择留下来陪着我。”

“我想起，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有两个老人本可以不管，却偷偷给我塞了一个馒头。”

“我想起……所有那些在黑暗中给我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