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微末道观的院子里，姚海江召集了所有人。

两百三十七人，分列站好，神情各异。

有人期待，有人疑惑，有人茫然，还有人面带不屑——那是最初跟着队伍走的一些散修，他们始终觉得自己是在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玩过家家。

姚海江站在一块大石上，环顾四周。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流浪者，不再是散兵游勇。”

他顿了顿。

“我们是一个组织。一个联盟。”

人群一阵骚动。

“什么联盟？”

“我们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和那些大宗门开战？”

质疑声此起彼伏。

姚海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布旗。

那是他连夜赶制的，旗面是朴素的灰色布料，上面绣着三个字——

微末盟。

“起于微末，归于星海。”

他将旗帜展开，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我们的名字。微末盟。”

“起于微末？”有人嗤笑，“几百人也好意思叫盟？我看叫还差不多。”

笑声零星响起。

姚海江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了一下：“我？我叫孙铁。”

“孙铁，你在修仙界混了多少年？”

“……十五年。”

“十五年。”姚海江点点头，“修为呢？”

“凡尘境巅峰。差一步就能突破破晓境。”

“差一步。”姚海江看着他，“这一步，差了多少年？”

孙铁的脸色变了。

五年。

他卡在凡尘境巅峰已经五年了，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不是资质不够，而是没有资源、没有人指点、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供他修炼。

十五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满腹牢骚的中年人。

“孙铁，你入盟是想找一个靠山，对吗？”姚海江的声音很轻，“想找一个可以躺平的地方，有人罩着你，有人给你资源，让你不用再为修炼资源发愁。”

孙铁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告诉你，微末盟给不了你这些。”

姚海江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但给不了你躺平的资格，还要你拼命。修炼资源，要靠自己去争取。安全保障，要靠大家一起维护。”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这里，没有谁可以白白享受。贡献多少，收获多少。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这不公平！”有人喊道。

“对，不公平。”姚海江点头，“但这个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你们在大宗门当弟子的时候公平吗？当散修四处流浪的时候公平吗？当矿奴在地下挖矿的时候公平吗？”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微末盟不是什么避风港，也不是什么天堂。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灵石、没有地盘、没有靠山。我们只有彼此。”

“但正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才更要团结。”

“一个人走不出矿洞，但一群人可以。一个人打不过大宗门，但一群人也许可以。”

他再次举起那面旗帜。

“矿奴营时，我连名字都没有。青山宗时，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但现在——”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我们有了彼此。我们有了微末盟。”

“起于微末，有什么丢人的？”

“丢人吗？”孙铁喃喃道。

“不丢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是那个姓林的老者——林远。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姚海江面前，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起于微末，是说我们出身低微、起点低下。但起点低不代表终点低。”他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却有力，“老朽活了六十三年，见过太多大势力轰然倒塌，也见过太多小人物逆天改命。这世上，从来没有谁规定起点低的人就不能走到最后。”

他看向姚海江。

“小子，老朽信你。”

说完，他拄着拐杖走到队伍最前面，静静地站定。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