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灵光接连亮起，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三道、四道、五道……

姚海江的眼眸微眯，灵识探测之下，能清晰感知到那些飞速逼近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朗月境初期，那是宗门真正的底蕴。

方长老还倒在地上，胸口那道贯穿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他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来得真快。”姚海江低声说。

他的身上同样带着伤，胸口被方长老临死反扑的一掌击中，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扫视着广场上混乱的局面。

外门弟子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那些被囚禁的师弟师妹从地底密室中涌出，他们的衣衫褴褛，面色苍白，但眼中燃烧着怒火与希望。有人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同门，有人抱着曾经的伙伴痛哭，有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们中有的人被关了数月，有的人被关了数年，甚至更久。

韩星和铁柱站在姚海江身前，他们身后的外门弟子自觉围成一个松散的圆阵。这些人大多只有凡尘境后期的修为，面对即将到来的长老们根本不够看，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天璇峰赵长老到！”

一声长喝，天空中落下数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青色长袍，周身气势内敛却如深渊般不可测度。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最后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长老身上，眉头猛地一皱。

“陈长老。”姚海江心中一动。

这位便是青山宗的大长老，据说修为已经到了星河境巅峰，平日里极少露面，只在后山闭关。如今方长老出事，他竟然亲自来了。

陈长老的目光落在姚海江手中的留影石上，那里面记录着地底密室的一切——囚笼、抽取阵法的符文、那些痛苦的惨叫。

他的面色一点点铁青下去。

“陈长老！”李长老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这个外门弟子蛊惑人心、聚众闹事、打伤方长老，请长老下令镇压！”

李长老是宗门的二长老，与方长老交情匪浅，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姚海江注意到，他看向陈长老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

陈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枚留影石。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周围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就连李长老的笑容也开始僵硬。

终于，陈长老开口了，声音沙哑：“把留影石给我。”

姚海江没有动。

陈长老的目光与他对视，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似乎藏着很多东西——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释然？

“给我。”陈长老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任何威胁，“我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陈长老，您这是——”

“闭嘴。”

仅仅两个字，李长老的话语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长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姚海江沉默片刻，将留影石抛向陈长老。

老者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陈长老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那些被囚禁的弟子，那些抽取灵髓的阵法，那些痛苦的呻吟——或许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放人。”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响。

“什么？”李长老失声道。

“我说放人。”陈长老的声音冰冷，“所有外门弟子，想走的，都走。”

“陈长老，您疯了！”李长老厉声道，“这些可都是宗门花了心血培养的——”

“培养？”陈长老冷笑一声，“抽取灵髓叫培养？你当我老糊涂了？”

李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陈长老这是在切割——将方长老和他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与整个青山宗割裂开来。方长老是方长老，陈长老是陈长老，青山宗还是那个名门正派。

只要把罪责全推到方长老头上，青山宗的名声就能保住。而陈长老作为大长老的权威，足以压下这一切。

至于李长老自己……

李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道：“陈长老说得对，方长老所作所为与我无关，我……我听凭长老处置。”

墙头草的两面三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