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响时，姚海江已经从破旧的杂役棚搬到了外门正式弟子区。

新住处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石墙木门，简陋但比杂役峰的地铺强了不止一筹。房间里有一张石床、一个木架、一盏长明灯。灵气浓度也稍好一些，至少修炼时不用那么费劲了。

他把包袱放下，肩膀上的金睛狻猊立刻跳下来，缩小到拳头大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比矿奴营的窝棚强。它传音道，但还是寒酸。

姚海江嘴角微扬：慢慢来。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破晓境中期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微末诀第二式的运转方式已经融入本能。

正修炼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姚师弟在吗？

姚海江睁开眼，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外门弟子，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

我是张衡，住隔壁的。来人拱手道，恭喜师弟晋升正式弟子。

张师兄客气。姚海江回礼。

张衡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师弟刚来，有些事我得提醒你。外门正式弟子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唉，师弟慢慢就知道了。

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走了。

姚海江眉头微皱。

当日午时，外门演武场。

这是外门弟子日常修炼的地方，数十人在场中操练功法。姚海江混在人群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外门弟子修炼的功法很杂，但都是最基础的东西——《青云基础诀》《灵气引导术》《吐纳十二式》……都是些最粗浅的入门功夫。

而远处的高台上，几个身着锦袍的内门弟子正在。

说是，不如说是。他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外门弟子，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那群废物又在瞎练。一个内门弟子嗤笑道，声音故意没有压低，练一辈子也就是个破晓境初期，顶天了能到中期。不如老老实实给我们端茶倒水。

就是。另一个内门弟子附和，外门的资源本来就少，分给他们也是浪费。不如让我们内门弟子好好利用。

外门弟子们脸色难看，但没人敢吭声。

姚海江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想起自己刚入外门时拿到的功法玉简——确实是最低级的货色，连完整的修炼路径都没有。难怪外门弟子修为普遍低下，不是不努力，是根本没给他们努力的机会。

这青山宗……狻猊传音，对外门弟子还真是刻薄。

不是刻薄。姚海江心中回应，是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成长。外门弟子就是工具，用完就扔。

他突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每年一批人，不知去向。

那些被淘汰的外门弟子，真的只是被赶出宗门吗？

当夜，姚海江悄悄离开住处。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外门弟子区，向阿石和苏晚约定好的地点——后山一片偏僻的竹林——潜行而去。

金睛狻猊趴在他肩头，灵觉全开，替他警戒四周。

竹林深处，三道身影汇合。

海江！

阿石和苏晚同时迎上来。一个月不见，阿石晒黑了不少，苏晚却更加清瘦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辛苦了。姚海江点点头，有什么发现？

苏晚抢先开口：我在丹房打听到一件事。宗门每年向外输送大量灵药，数量大得惊人——但丹房的产量根本对不上。

什么意思？阿石皱眉。

意思是……苏晚压低声音，丹房炼制的灵药，有一大半不是用灵草炼的。原料来源被封锁了，只有管事以上的职位才能接触。

姚海江心中一动：不是灵草，那是什么？

不知道。苏晚摇头，但丹房的老药童告诉我，那些特殊原料是从地底送上来的，用特殊的容器装着，气味很难闻……像是血和灵力混合的味道。

阿石打了个寒颤：从地底送上来？

我还在查。苏晚说。

姚海江转向阿石：你呢？

灵田那边有发现。阿石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些灵田的灵气被阵法抽走了，流向地底深处。我用最笨的方法追踪过灵气流向，最后消失在杂役峰后面的那片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