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了水潭边。

姚海江屏住呼吸，躲在岩石的阴影中，悄悄观察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瘦削男人，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腰间挂着一个布袋。他的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淬了毒的。

杂役。专门负责处理“意外死亡”的杂役。

“切，真晦气。”那杂役环顾四周，看见水潭边的血迹和脚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003那个废物，连个半死不活的矿奴都拖不动，自己先摔死了。现在还得让我下来找……”

他自言自语地抱怨着，目光在水潭周围搜寻。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某处。

那是姚海江之前盘坐修炼的地方。岩石上明显有一个人形的凹痕，而且周围的灵力波动还未完全消散。

杂役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活人？”

他猛地握紧短刀，朝四周张望：“谁在那里？给老子滚出来！”

姚海江没有动。他在等待时机。

“装神弄鬼？”杂役冷笑一声，“老子在这一亩三分地混了二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出来，省得老子费事——”

话还没说完，姚海江出手了。

他的身影从阴影中暴起，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杂役还没反应过来，姚海江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岩壁上。

“唔——！”

杂役瞪大眼睛，喉间发出难听的嘶哑声。他的短刀在第一时间就被姚海江夺走了，此刻只能徒劳地挣扎。

但很快，他的挣扎就停止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姚海江身上的气息。

凡……凡尘境一重？

不对，这气息……是矿奴？矿奴怎么可能有修为？！

“问几个问题。”姚海江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答得好，也许你能活。回答得不好——”

他用握着短刀的手轻轻拍了拍杂役的脸颊，刀刃上的毒液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浅痕。

杂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淬了毒的刀，划破皮就会死！

“我说！我说！”他拼命点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姚海江冷冷一笑：“第一个问题。矿奴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矿奴营？”杂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姚海江会问这个，“矿奴营……还是老样子啊，管事大人每天都在催产量，监工们变本加厉地打人，矿奴们死的死伤的伤……”

“灵脉的情况呢？”姚海江追问。

杂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个问题他本来不想回答，因为这涉及到矿奴营最大的秘密。但看着姚海江眼中那冰冷的杀意，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灵脉……快要枯竭了。”他低声说，“管事大人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灵脉就会彻底干涸。到时候……”

“到时候矿奴营会怎么处理这些矿奴？”姚海江替他说了下去。

杂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睛，不敢看姚海江，“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杂役，这些事不归我管……”

姚海江没有说话。他盯着杂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松开了手。

杂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还没等他喘几口气，姚海江的下一句话让他再次陷入了恐惧。

“你刚才说，要来。”姚海江蹲下身，与他平视，“还提到了清理费。这费用，是按人头算的吧？”

杂役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得太多了！

“杀了我，你就拿不到那笔清理费了。”姚海江说，“但如果你帮我，我不仅能让你拿到钱，还能让你得到更多。”

“你……你什么意思？”杂役结结巴巴地问。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姚海江伸出手，“然后，回去之后告诉他们，死坑里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几个矿奴早就被噬灵鼠啃干净了。”

杂役愣了几秒钟，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身上掏出几样东西：一小袋灵石碎屑、几枚铜板、还有一块令牌。

“这……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姚海江，“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姚海江接过那些东西，随手丢进了袖里乾坤。然后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杂役。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马三……”

“马三。”姚海江点点头，“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见过我。我是死坑里的冤魂，永远不会出去。你可以滚了。”

马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矿道口的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