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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同门岁月(二)

作品:《 旧物修复师:我修的不是东西》

下午,陆寻再次把手按上砚台,

宋槐在旁边守着,手里端着碗凉水,备着拍他。林晚坐在门槛上,螺钿梳泛着淡光,像一盏小灯,替他守着回溯的出口。

念光涌上来,画面亮了,

还是那间老屋,季节换了,窗外的蝉鸣变成秋风扫叶的沙沙声。陆守一比上次见时大了几岁,下巴有了胡茬,眉间多了些沉稳。颜无咎也在,但不太一样了——他瘦了,眼窝深了一点,手里多了一本手抄的册子,封面写着存念录。

陆寻心里一沉,存念录,颜无咎在偷偷记抽念的法子。

画面里,陆守一站在案前,面色不好看。他面前摊着几件旧物——一只碗、一块玉、一把旧梳——每样东西的念光都暗了,像被人从里头抽走了什么。

你动了,陆守一声音低,但压着怒。

颜无咎坐在窗台上,腿晃着,手里翻着存念录,头也没抬。我试了,你上次说我偷试,我承认了。这次我又试了,

你把这几件旧物的念抽了,

抽了一部分,不是全抽,你看,碗还在,碗里的念还在,只是薄了。颜无咎跳下窗台,把存念录翻开,指给陆守一看,你看,我记了。抽念的量、时间、旧物的反应,念抽走三成,旧物还能存住念根,过几天,根自己会往回长。

陆守一抓过存念录,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你抽了三成念,这碗的念想就薄了三成。你知道这碗是谁的吗,是老街何婶家的。何婶的老娘临走前用了这碗喝最后一口粥,碗里的念是她的念。你抽了三成,何婶再碰这碗的时候,她娘的念就淡了。

颜无咎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陆寻看见了——颜无咎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不是没有愧,是愧了一闪,就被压下去了。

我知道,颜无咎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但如果不试,念迟早全散。我抽三成,存住,至少有三成不散。等法子成了,我能把存的三成还回去,甚至补满。

你补不回去,陆守一把存念录摔在案上,念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不是水,舀出去再倒回来就行。你抽了何婶她娘的念,何婶再碰这碗,念就薄了,她想起她娘的时候,就模糊了。你偷走了她对娘的记忆的一部分,

颜无咎的眼神硬了一点,守一,你太看重了。你觉得念在物里,任它生灭,是自然。可你想过没有,人走了,念散了,什么都剩不下。一座城过几十年,什么念都不剩,那才是真的没了。我存念,是为了让它不灭,

不灭和活是两回事,陆守一上前一步,攥住颜无咎的肩,无咎,你存的是念的外壳。念里头那个,那个活气,你存不住。你存的念越多,抽走的活气越多,一座城,你都抽空了,城还是城吗?城里的念,本来就是活一批走一批、走一批长一批。你拦住,也拦住了,

颜无咎被他攥着肩,没挣开,但也没退。他看着陆守一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弯里带着一点苦。

守一,你信不信,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

不会,

会的,颜无咎轻声说,等你看着一条街的人,一个一个走了,念一个一个散了,什么都剩不下的时候,你会理解,我为什么要存。

陆守一松开手,退后一步,他没再说话,只把存念录从案上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撕了。

颜无咎看着被撕掉的页,没拦,他笑了一声,笑里有冷意,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遗憾,像是决绝,像一扇门,从这一刻起,慢慢关上了。

你撕了我的页,颜无咎说,可你撕不掉我心里记的。

我知道,陆守一把撕掉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但我拦了你这一次。下一次你偷试,我还会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