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同门岁月(一)
作品:《 旧物修复师:我修的不是东西》第二天一早,宋槐把砚台摆在窗下的方桌上。
晨光从巷口斜照进来,落在砚面上,那层凝了几十年的念光微微泛暖。陆寻坐在桌前,林晚在旁边,宋槐站在身后。
回溯的规矩,苏姨应该教过你,宋槐说,通灵是碰,深度回溯是进去。你拿念引做锚,顺着念的纹路往里走,走得越深,看得越完整。但有一条——你是旁观者,不是参与者。你只能看,不能动手,不能说话,不能改。你一动手,念就散,画面就断,
陆寻点了点头,他做通灵见忆已经很多次了,从碎片到短幕,从短幕到长幕,一步步深。但深度回溯不一样,苏姨说过,深度回溯能看到完整的往事,像走进一段旧日时光里,看得见人,听得见话,闻得见气味。代价是极耗心力,而且容易沉——念太厚的往事,人进去了,有时不想出来。
我守着,宋槐拍了拍他肩,你要沉了,我拍你。
陆寻把铜令攥在掌心,右手按上砚台。砚面冰凉,念光从石纹里渗上来,顺着指尖,灌进通灵的暖流里。
他闭上眼,眼前的画面,随即亮了起来。
这不是碎片,也不是短幕,是一整段完整的时光,像走进了一间旧屋,灯亮着,人活着,话还在说。
一间老屋,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窗外是夏天的蝉鸣。屋里有两个人,都年轻,一个二十出头,眉眼和陆寻七分像,蹲在案前磨墨——是爷爷,年轻时的陆守一。另一个坐在窗台上,腿晃着,手里翻一卷书,偶尔抬头看窗外。那人面容清俊,眉间有一粒痣,笑起来嘴角带点桀骜。
颜无咎,
年轻的颜无咎和陆寻见过的不一样。先生是冷脸,黑衣,声如铁,年轻时的颜无咎穿一件白衫,头发用布条束着,像山里读书的少年,浑身上下没有阴沉气,反而带着一种亮。
陆寻的心悬了起来:这是同门岁月,是爷爷和颜无咎一起学艺的日子。这方砚里的念,存的就是这段时光。
画面里的陆守一磨好墨,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字。笔锋稳,字也稳,像他这个人,
颜无咎从窗台上跳下来,凑过来看,笑了一声。守,你写什么都是守,我写个。
他提另一支笔,蘸墨,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笔锋快,字也快,带锐气,
陆守一看了看他的字,没说话,把笔搁下了。
师父今天不在,颜无咎搁了笔,往案上一坐,他说下周教念引,让我们先练通灵碰旧物。你练了没,
练了,陆守一声音低,后院那堆旧瓷,我碰了一遍。
碰出什么了,
一户人家的碗,存了三十年的年夜饭念想。碰一下,满屋子的笑声,
颜无咎眼睛亮了,他从案上跳下来,绕到陆守一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守一,你不觉得,这些念想,不该只是碰一碰就完了?
陆守一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颜无咎的声音慢下来,带着一种认真的急切,这些牵念,存在旧物里,存在人心里。物坏了,念就散了,人走了,念也散了。我们碰一碰,看一眼,说一声好可惜,然后呢?然后念就没了,
念本来就会散,陆守一说,人会走,物会坏,念会淡。这是常理,
可如果——颜无咎压低了声音,如果有一种法子,能把念从旧物里取出来,存住,不让它散呢?
陆守一沉默了一会儿,师父说过,守遗人护念,不取念。念在物里,任其生灭,是自然,
自然,颜无咎笑了一声,笑里有一点锋,一座城的老户,执念一代一代散了,像水渗进土里,什么都不剩。你管这叫自然,
这确实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