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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西岭·旧修

作品:《 旧物修复师:我修的不是东西》

西岭比陆寻想的小,

下了车,一条长坡,坡两边是旧铺面,卖干货的、修鞋的、弹棉花的,招牌都旧了,字褪了色。坡顶有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条街,树下搁着几条石凳,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风从坡那头吹过来,带着点山里的凉和松木味。

陆寻背着工具囊,林晚跟在旁边,她换了身便装,螺钿梳别在发间,一路上没多话,只在车上把密档抄本又看了一遍。她看完没说什么,只把素绢叠好递还给他,眼睛里有一层沉。

旧修铺在坡底,苏姨走前给过地址,你找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有个修旧钟表的摊子,摊子后头有条窄巷,进去第三家。

他们沿坡往下走,果然看见一棵歪枣树,树下支着个修钟表的小摊,老师傅戴着放大镜,正给一只老怀表拨齿轮。陆寻问了一声,老师傅头都没抬,往后一指:巷子里,第三个门。旧修,

窄巷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墙根长了青苔,头顶有晾衣绳,挂着两件旧衣。第三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是漆写的,风吹日晒褪得只剩轮廓——。

门没关严,推开时铰链轻响,里头一间小铺,比陆寻的老街铺子还小,柜台后是木架子,架上摆满了旧物:断了的玉坠、缺了口的瓷碟、磨秃了的铜印章、脱了胶的木相框。每样东西都泛着一层极淡的念光,肉眼看不见,但陆寻的通灵感觉得到——这铺子里的旧物,念都厚,厚得像浸了油。

柜台后坐着一个人,

花白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皱纹,但眉眼清亮,不像老态,像被山风吹出来的利落。他穿一件蓝布褂,袖口卷着,手里捏着一块碎了的翡翠牌,正对着窗光看。

听见门响,他抬头,目光落在陆寻颈间铜令上,停了一瞬。

守遗之首的令,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像是说话不多的嗓子,我等了三十二年。

陆寻站住了,三十二年,爷爷走的时候,他还小。这个人,从他爷爷走的那天起,就在这里等。

您是——

我叫宋槐,他把翡翠牌搁下,站起来,擦了擦手,你爷爷叫我小宋。你叫陆寻,对吧,苏姨传过讯,说你持令、入了网、开了跨城溯源。我都知道,

他从柜台后走出来,把两把旧竹椅搬到门口,又转身去倒茶。动作利索,不啰嗦,像守了一辈子山的人,把什么都收拾得规规整整。

林晚接过茶,轻声谢了,宋槐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螺钿梳上,微微点头。林家的丫头,你母亲那把梳,是你爷爷修的。

林晚一怔,她从没听人这么说过,陆寻也看向她,心里记了一笔——爷爷和林晚母亲之间,也有旧。

宋槐自己也坐下,把茶杯搁在膝上,苏姨说,温先生给你开了密档。你读到哪了,

守遗之首,颜无咎叛出,城西之战。伤根,陆寻一一报,

宋槐点头,每听到一条,眉头都微微动一下。听到时,他手里的茶杯顿了顿。你爷爷伤根那一仗,我在场,

陆寻和林晚同时抬头,

宋槐没急着说,先喝了口茶,窗外窄巷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远去。他开口时声音很低,像怕惊着什么。

那年我刚入网,十九岁,你爷爷派我守西岭,说西岭这地方偏,念厚,将来可能是先生的一个点。他让我在这开间铺子,守着,等,我等了六年,先生没来西岭,但来了城西。你爷爷去挡那一仗之前,给我传了一道讯——守好西岭,别动,等持令的人来。

他看向陆寻,你来了,

陆寻攥紧铜令,爷爷在城西那一仗之前,已经料到了后面的局面。他往各城派了人,每人守一处,等着有人持令来找。宋槐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