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工契
作品:《 废柴种田录》他把扫帚往墙边一靠,转身进屋,抱出一摞账簿,往桌上一摞。
从今日起,粮社的流水、存条的兑换、铺子的进出、还有崔铁匠那边农具的账,都归你管。
苏麦看着那一摞账簿,手有点抖。
我……我不认字。
我教你。
头一个月的月钱,是月底发的。
一两二钱银子,用红纸包着,放在柜台上。
苏麦站在柜台前,盯着那个红纸包,一动不动。
拿着。
这……这真是我的?
契上写的。林晚说,给付雇工本人。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纸包的时候,抖得厉害。
她把纸包攥在手里,攥了很久,忽然抬起头:
林老板。
你说。
你能不能……帮我存一半?
林晚看着她。
我带回去,她低下头,就没了。
林晚说,契上加一条——每月月钱,一半给你,一半存在铺子里,秋后一并给你。你要用,随时来取,一个字不用多说。
苏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抹完了,把那红纸包小心地拆开,数出六钱银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剩下的六钱,她推回柜台。
存着。
那天傍晚,她去了趟集上。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院门口,怀里揣着东西,磨蹭了半天才进来。
林老板。
她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是一本最便宜的《杂字》,纸黄得像枯叶,边角卷着。旁边是一支秃了头的毛笔,笔杆裂了一道缝。
我想……她的声音很低,我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林晚看着那本书。
他没说话,转身进屋,点了一盏灯,拿出一张纸。
他提笔,一笔一划地写了几十个字——斗、石、升、合、入、出、存、欠、米、谷、麦、豆、仓、账……
写完了,他把纸推过去。
这是粮社账上最常用的字。他说,你先认这些。等你认全了,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苏麦捧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灯芯地爆了一下。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林老板。
我能不能……每日早来一个时辰?
做什么?
认字。她说,我认得快。
林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随你。
苏麦走后,林晚在灯下把这几个月的账重新核了一遍。
粮社:二十二户,二百四十一石,存条兑出去一百七十余张。
米铺:这两个月,卖米三百余石,除去本钱、人工,净落二十一两。
农具:崔铁匠那边,凭存条兑出去犁十一架、耧车七架,另有现钱买的六架。他抽了两成,进账五两三。
还有那三十亩新开的荒坡,再有三个月就要收头一茬。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加起来,在心里估了个总数。
九十多。
快了。
他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系统头一回响的时候,说的是家产值:零。
那时候他躺在草棚里,身上一文钱没有,兜里揣着一握菜种,连明天的饭在哪儿都不知道。
一年零四个月。
他闭着眼,唇角弯了一点。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