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炮背着赵翠柳回到茶林营地的时候，太阳刚偏西。

王婶看见大傻炮背着赵翠柳走过来，脸刷地变了。

“咋了这是？”

“蛇咬了。”大傻炮把赵翠柳放在草铺上，回头对孙巧云道，“七叶一枝花还有没有？”

孙巧云摊开手掌，还剩三片叶子。

大傻炮接过来放在嘴里嚼碎了，又低头去看赵翠柳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肿已经消了一圈，可那圈红还在，红得发黑。

大傻炮搭上她的脉，脉象比之前稳了些，但细而无力。蛇毒没清干净。

“得再逼一次。”大傻炮盘腿坐到赵翠柳旁边，手掌贴在她右手腕上。

真气再次涌入，比上次更猛。

赵翠柳疼得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细汗。

“疼也忍着。”大傻炮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毒在经脉里，逼不干净以后落病根。”

赵翠柳咬住嘴唇，不吭声了。

王婶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五步蛇？这丫头命大。前年李家坳有个汉子被五步蛇咬了，没走到镇上就没了。”

“王婶你少说两句。”孙巧云怼了王婶一句。

她蹲在赵翠柳的另一边，把赵翠柳的左手攥在自己手里，手指头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

赵翠柳睁开眼，看了孙巧云一眼，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攥我手干啥？我又不冷。”

“你嘴都紫了还嘴硬。”孙巧云没松手。

赵翠柳没再犟，闭上眼，由她攥着。

大傻炮的真气在赵翠柳经脉里转了三圈，把那团黑红色的毒血往伤口方向逼。

毒血到了伤口处，他拿起弯刀尖在伤口上划了个小十字，黑血涌出来，滴在草叶上，滋滋冒泡。

刘婶看得直缩脖子：“这血有毒！你看那草都黑了！”

“毒血逼出来就好了。”大傻炮头也不抬。

又逼了一刻钟，涌出来的血从黑转红，赵翠柳的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傻子，我饿了。”

大傻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婶，煮锅粥。稀的。”

王婶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媳妇忙活去了。

赵翠柳又躺了一会儿，慢慢撑着胳膊坐起来。

孙巧云扶着她，往她腰后垫了捆干蕨草。

“你以后别乱跑了。”孙巧云蹲在她面前，语气不冷不热，“茶林里蛇多，你不知道？”

“我来找你们，你们半天不回来，我担心。”赵翠柳抬头看了大傻炮一眼，又看了看孙巧云，“你俩在谷里到底干啥了？”

孙巧云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赵翠柳面前。

打开来，里头是那丛铁皮石斛，根上还带着泥。

“就采了这个？”赵翠柳不信。

“还有一本医书。”孙巧云道，“大傻炮说是程家祖上留的，要还给我婆婆。”

赵翠柳看了看大傻炮，又看了看孙巧云，忽然笑了：“行啊，你俩进一趟谷，认了个祖宗。”

“你不懂就别瞎说。”孙巧云把布包重新包好。

粥煮好了。

赵翠柳喝了两碗，脸色好看多了。

她靠在草铺上，看着大傻炮蹲在溪边把今天采的药材分门别类摊开晾着。

黄芪、党参、天麻、黄连，还有那一丛石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