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初，原保护处的内外两重院门同时落闩。

会同御史、苏家见证人和录事进入内院时，各自的随从都留在第一道门外。旧具结没有带进问事屋，只将封存号写在三份空白记录的页首。

萧寒寂停在巷口，没有踏入外院。

苏妙音从车上下来时，肩背被固定带牵得发僵。她隔着半条巷子看见玄色衣摆停在门侧，随后收回视线，随承审官入内。

屏风仍是前次问事所用的那一扇。屏内只有孟氏与一名女吏，屏外四张窄案分开摆放。苏妙音确认旧具结不在屋内，才让录事宣读覆问限制。

孟氏在屏后问：“今日还是问那张报生帖？”

“今日只问十八年前一份交接文书。”承审官道，“不向你展示文书，也不告知正文。你只答亲历。”

第一问由会同御史提出：“你是否曾在一份关于二房女婴报生帖交接的文书上亲自押印？”

屏后安静片刻。

“按过。”孟氏道，“有人叫我去家籍房，说报生帖已经交了，要补一个交接无误的押。我在纸尾按了右手拇指。”

苏家见证人立即问：“你确定是二房女婴的报生帖？”

“叫我去的人这样说。”

“你当时认识纸上的字吗？”

“认得不多。二房、女婴、交接几个字，我能认。”

苏妙音道：“先读回第一问。”

三方记录分别读出。孟氏纠正了一处，她不是被叫进家籍房内间，而是在外廊案边押印。录事将地点改正，再次读回。

第二问随即提出：“押印前，你亲口陈述过什么，又听见别人说过什么？”

孟氏答得比前一问慢。

“我说，帖是我交出去的。案边的人问，是不是交接无误。我说交了，没有丢，也没有拿回来。他没有逐项问我帖上写了什么。”

苏家见证人道：“你是否说过年月日俱全？”

“我不记得说过。”

“是否说过时辰为空？”

“那次押印时没有人问时辰。我也没提。”

“你不能因为如今记不得，就断定当年没有说过。”

“我没有断定。”孟氏道，“我只说我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屏后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往任何一边多走一步。

苏妙音让第二问读回。孟氏确认“未被逐项询问”是她的原意，又补了一句：“案边的人只说交接无误，没有向我念年月日时辰俱全。”

这句被单列为补充，不并入原回答。

第三问问到原帖是否在场。

“没有。”孟氏答，“我交帖是三日前。押印那天，案上只有一张写了字的纸和印泥，没有原帖。”

“你找过吗？”苏家见证人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