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京城九门的出入抄簿送到都察院。

旧经办人的姓名、年貌与坊籍特征都没有出现在出城记录中。三日内凭引离京的同龄男子共有十一人，身份逐一核对后，无人与他相符。

这不能证明他仍在京城。

他可能使用他人凭引，也可能从未经过城门正常查验。承审官只在卷中写明“无合法出城记录”，没有将“藏匿京中”写成事实。

苏妙音道：“先查他离宅后经过哪些坊口，再查是否有人替他递过凭引申请。”

“坊巡可以查，不能封坊搜户。”承审官道，“此人只是应询未到，尚不是逃犯。”

萧寒寂站在外院屏门旁。他若让镇抚司接手，午后便能封住几处坊门，把旧经办人的旧识、住处与可能借宿的宅院逐一搜过。

苏家见证人也在等他的决定。

镇抚司一旦私搜出人，那人的每一句供词都会重新面对寒王府威势影响的异议。更坏的结果，是搜查消息先传开，让藏匿者获得转移时间。

萧寒寂没有调人。

“由都察院发公开协查。”他说，“镇抚司只交城门、缉盗与尸籍中的既有记录，不进民宅，不先接触此人。”

承审官提醒：“公开协查比暗查慢。”

“写进卷里。”

萧寒寂承担了这个代价，也切断了王府最快的一条路。

苏妙音没有劝他改口。她补充申请，要求协查文书只写“到案说明旧年经办流程”，不得先写成潜逃或毁证。若旧经办人是因害怕担责自行躲避，过重的名目只会让他更不肯出现。

协查令刚写到一半，会同值舍外部联络处送来急报。

一份加盖“会同验录”印的公牒在午前送到联络处，要求调取孟氏所在值舍的换岗名单。牒文声称都察院将重新核查保护人员，须在申初前抄送“保字乙册”中的姓名、轮次与交接时刻。

联络处没有交卷。

孟氏房号另封，不在保字乙册中；换岗名单又须三方签押才能调取，送牒人只持有一纸公牒，没有都察院对应文号。值吏扣下公牒后按封册上的联络方式反查，确认都察院从未发出此令。

送牒人是受雇递送官文的脚夫，只记得封套由城南一处代书铺交付。代书铺收件簿上的委托人姓名是假的，所留住址也不存在。

这不是一次能够直接接触孟氏的闯入。

有人试图先拿到保护人员的姓名与换岗时刻。

苏家见证人读完急报，先道：“此事不得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归于苏家。”

“不会。”承审官道。

“苏家也申请立即冻结现有换岗名单。”他继续道，“孟氏若在保护期间失踪或受害，苏家的程序异议将永远无法通过覆问解决。”

他维护的是苏家的问询利益，不是寒王府。可在这一刻，保护孟氏成为各方都不能放弃的共同条件。

会同御史提出立即转移孟氏。

苏妙音却道：“现在转移，会新增路线、车辆和接触人。对方不知道房号，才会先索取名单。此时移动，反而可能把原本分开的信息合在一起。”

“继续留在原处，也意味着现有外围人员可能已经暴露。”会同御史道。

“换外围交接口令，不换房号。名单不再整册流转，每一岗只知道前后一人。任何调卷要求都须两处回验，不再凭单份公牒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