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最有可能追上接头者的时机。

镇抚司护卫收紧对许六的控制。会同录事先从地上夹起木牌，装入单独证物袋；断裂竹钩、柴绳与试号垫页也分别封存。垫页左下方的三个针孔完整，斜照之下，废案试号的压痕仍清晰可辨。

这足以证明许六取走了指定垫页，并试图按固定方式交给墙外之人。

苏家见证人仍提出异议：“试号为三方事先布置，只能证明他今夜取纸，不能直接证明昨夜旧号也是由他送出。”

“所以要问昨夜。”会同御史道，“但不许先把我们的判断念给他。”

许六被带入焚纸院值屋。屋中只留一张长案，三方各坐一侧。萧寒寂站在门外，没有让镇抚司先行搜问。

会同录事先告知许六，他有权要求医官查伤，供述会形成三份记录，任何一方不得以家人和刑罚逼迫。许六听到“家人”二字，喉结动了一下，却仍咬定自己只是捡了张废纸。

苏妙音没有问谁指使他。

“木牌从哪里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为何摸过斜口才递绳？”

许六低头看着桌沿。

“今夜这张垫页写的是废号。”苏妙音道，“你若不说，最多只能按盗取会同废纸查你。可昨夜泄出去的是真号，之后有人持假票劫走活证。两件事若都经过你的手，你隐瞒的便不再是一张纸。”

许六的呼吸渐渐变重：“我不知道纸上是什么。他只让我拿最下面那张。”

“谁？”

“我没见过脸。每次都是木牌先递进来，斜口一深一浅。我对上了，才把东西给他。”

“昨夜也一样？”

许六闭上眼，点了头。

会同录事没有追问主谋，只让他从第一次见木牌开始说。许六承认，昨夜三路追索队离驿后，他进入立案房收废纸，从编次页下取走一张带凹痕的素纸，藏进柴绳，由后墙送出。对方给过他两次钱，一次在昨夜，一次更早。

“更早那次让你做什么？”苏家见证人问。

许六的手指蜷在膝上：“送一封纸。”

“送到哪里？”

“顺宁坊一处账房旧宅。”

苏妙音看着他：“收纸的人叫什么？”

“没人收。我按吩咐，天没亮时把纸塞进门缝。”许六声音越来越低，“那人只说，住在那里的是苏家退下来的周账房。”

正堂内封存的旧口供中，周成说匿名警告也是天亮前从门缝送入。

许六无法证明写信者是谁，却已经承认，匿名警告与保护号垫页曾经过同一块木牌、同一道后墙和同一个接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