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收好封套，从侧门离开。

傍晚时，萧寒寂体内的煞气又浮上眉心。苏妙音照旧用腕血压下那一阵躁动，没有借势画符。右臂经脉随契印牵扯，痛意从肩侧一路落到指尖，半个时辰后才恢复知觉。

她坐回案边时，萧寒寂已经把随行薄木匣重新分好。

最上层是可交人目视的副录，中层是黑蜡残片与外袖纤维的拓纸，最底下只放空白记录纸。凡与续封二号形制有关的内容，全留在王府暗格。

“原路线页放哪里？”他问。

苏妙音将路线原页折入木匣内衬，外面压一张普通抄本：“带进去，不交出去。”

“东宫若搜匣？”

“他们能看见抄本。原页由我拿。”

萧寒寂把系匣的细绳收紧：“进门后，你在我一步之内。”

“席次若强行分列？”

“可以分席，不能分路。”

他说的是回帖上的原话，没有增添一句。但从二十日起，东宫每一张窄条都在把这句话降成寒王府单方面的要求。二十四日真正能不能同行，不再取决于纸，而取决于他们谁先迈向不同的路。

二十三日入夜，第二张窄条送到王府。

上面说叠石径近日修整，原宴程不再通行。寒王夫妇入苑后，将由折芳亭北转，经临水偏径直达水榭。

苏妙音把新旧两张路线并排放在灯下。新路线恰好绕开叠石径东转，送达人一栏空白，改路缘由下也没有负责修整者的签押。

“他们为什么临到前夜才改？”萧寒寂问。

“可能真在修路。”苏妙音道，“也可能有人不想让我们经过那处转向。”

“现在不去，还来得及。”

不去，续封二号仍在大理寺，路线原页也不会落入东宫之手。但叠石径上的旧痕一旦被凿掉，他们以后再入花苑，只能证明帖子上曾有一道模糊压痕。

去，则要在东宫的人手与宫规之下，主动走向一条已经被改过的路。

苏妙音用左手在新窄条后写下收帖时辰：“去。”

萧寒寂没有问第二遍。

“他们改路，我们便照新路走。”她道，“但每一次换人都要留痕。若偏径真不经过叠石径，我们看一眼便走；若它只是换了一个入口，东宫就得解释为何把同一处写成两条路。”

萧寒寂取出“入苑”木牌，在背面添上新路线的收帖时辰。

窄条送来得太晚，王府已没有时间再向东宫索要具名回覆。翌日巳初，他们只能把这张没有名字的改路线条，带到写出它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