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午前，东宫来使取走回帖不到半个时辰，苏妙音便把程惟的四次回答重新铺在书房案上。

她没有摹写程惟的签名，只在末尾注明：十七日巳前，程惟于东宫复核抄本后亲书姓名、时辰及“阅过”二字，拒绝补写“内容属实”。

这句话若不能在东宫之外留下痕迹，等到二十四日入苑，东宫只需拿出那张有程惟姓名的复核稿，便能说他已经确认全部改录。

萧寒寂看完副录，在见证人一栏落了名字：“送大理寺。”

“他们未必肯收。”

“那就让他们把不收也写下来。”

苏妙音将副录折好。昨夜为压下萧寒寂体内浮动的煞气，她腕侧那道旧口又渗过血，此时覆着一层薄布。右臂仍然发麻，连系纸绳都使不上力。

萧寒寂从她手里接过绳，将三份副纸分别束好，没有碰放在最下方的花苑路线页。

十八日未初，两人到达大理寺外廊。续封二号仍在证物房内，没有移出，也没有开匣。昨日新加的当日库封已经列入换值点验，连同原有两道封条，一共三道。

值守录事把苏妙音带来的副录看了一遍，没有立即落笔。

“程监的原问答不在大理寺，复核抄本也在东宫。”他道，“王妃这份只能算见证自录，不能并入原供。”

“我没有要你改原供。”苏妙音指向昨日附在出库册旁的临时提取单，“把它附在这张未完成的单子后面。”

“这张单子记的是续封二号未交割。”

“程惟的回答说明奉命传文不等于接收物证。昨日来使也只肯送达，不肯具名接收入库。两件事争的是同一处责任。”

值守录事沉默片刻，又翻出十六日的移交副册。那一日列有三个出库条目，其中物料封样一项内含白瓷碟、木签残角、外袖纤维和黑蜡残片。续封二号则另列在梁福案物证次序第四项，与三个已经出库的条目没有混在一起。

“附录可以收。”他说，“但只能写明来件内容，不代表大理寺确认程监原话。”

“照实写。”

录事提笔，在临时提取单后添了一行：“十八日未初，收寒王府见证副录一纸，载程惟四次答词及复核签字情形，作为提取异议附存，不改原问答，不作案情认定。”

写完后，他又在续封二号旁补入换值结果：“三封完整，手续未足，暂未交割。”

苏妙音看见他把“暂未交割”写得比昨日更清楚。昨日那句话只在临时提取单上，今日却进入了续封二号的保管记录。以后无论谁再来调取，都不能说这只匣子曾经出库又被寒王府追回。

外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昨日那名东宫使者没有来，来的仍是东宫录事署下的人。他带着一张新抄的回报页，上面写着程惟已签阅复核抄本，内署据此继续核办梁福案证物。

“签阅？”苏妙音问。

来人道：“程监已经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