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辰初，东宫外门的青砖还带着夜里的湿气。寒王府马车停在门外，护卫没有越过门槛，只有苏妙音与萧寒寂携着薄木匣下车。

门房先看花苑帖，再看两人的腰牌。负责登记的内官坐在小案后，手边放着一册新簿，册页已经写好寒王夫妇的名字，入宫时辰却空着。

苏妙音把第一块木牌放到他面前：“请写接收人和时辰。”

内官抬头：“本官只是验牌，不是接收你们。”

“那便写验牌人和验牌时辰。”

内官看了萧寒寂一眼，没敢把册子推回。他在姓名旁添上“内门验牌”，又写了辰初一刻。苏妙音没有纠正，只将这处记在自己的副纸上。

她再指向木匣：“随行物一匣，拓纸与抄录副本，仅供阅看，不交原物。”

“帖子上只写梁福遗物。”

“匣内没有梁福遗物原物。”

“拓纸就是遗物。”

苏妙音看着他：“拓纸能证明遗物的形状和来源，不能替代遗物本身。若你要把两者写成同一件东西，请先落名。”

内官握笔的手停了停，最后只写下“待核阅物一匣”。他没有写保管人。

萧寒寂在旁边道：“把这一栏空着。”

内官低声道：“寒王殿下，入宫不是让你们挑字眼。”

“所以我们不替你填。”萧寒寂道。

门房不得不在第二块木牌上写下领路人身份。没有具名主持核问者，只有“东宫内侍领路”。苏妙音让他补上移步时辰，才随那名内官向东侧走。

折芳亭离外门不远，中间却有三道回廊。第一道廊下站着两名宫人，第二道廊口换了一名领路内侍，第三道廊前又有人接过花苑帖。每一次换人都没有交接记录，萧寒寂便停在原地，要求对方在木牌上添名。

走到第三道廊时，原先领路的人已经不见。新来的内侍看着木牌，神情不耐：“不过几步路，何必反复登记？”

“因为领路人换了。”苏妙音道，“我们不记录，便只剩一个‘东宫有人领来’。”

那人不肯落名。萧寒寂没有拔剑，只把手按在木匣侧面，示意他们停下。

回廊另一头有人看过来。宫人来往不多，却足够让这场停步变成东宫无法忽略的动静。新内侍只好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辰初两刻，随后引他们进入折芳亭。

亭中已经摆好三张案。中间一张放着空白问答册，左侧案上有一只封边木匣，右侧案后坐着两名录事。主持人的座位却空着，程惟的名字写在问答册第一页，旁边的应答时辰仍是十六日辰初。

“请寒王妃先交匣。”左侧案后的内官道。

苏妙音没有落座。她把自己的副纸压在匣盖上：“主持人未具名，程惟未到，接收人未写。此时交匣，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