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上午，大理寺正门外的石阶被晨雾打湿。

沈晏在录事房写询问文书，苏妙音站在案边，只让他保留四项内容：乙七转的经手人和用途、无名金属物的验收时辰、花车车夫与车轮登记、转送后的接收人。

“再加封痕。”她道，“问缺横折枝花纸封由谁保管，谁负责封缄。”

沈晏蘸墨：“这会让东宫把整项说成内署旧制。”

“他们已经这样说过。旧制若是真的，就该有保管人。”

萧寒寂坐在窗边，地图副本仍在腰侧木筒内。他没有展开，只看着沈晏把文书里的“太子”两字删去。

“为何不写殿下？”他问。

沈晏道：“没有证据证明太子亲自经手。写上去，东宫只需抓住越权二字。”

“你倒替他想得周全。”

“我替大理寺想。”

苏妙音把一枚镇纸推到文书右下角：“接收栏必须留给对方填写，不能由我们代写。”

沈晏看她一眼，在最后加了一行：请东宫具名回复，不得以“内署”“守门”“旧人”代替姓名。

文书由沈晏署名，盖上大理寺官印，封口另压一枚普通黑蜡。不是东宫的折枝花，也没有任何案物名称。

萧寒寂起身：“这份送入宫，谁拿回来？”

“录事。”

“他若被留在东宫？”

沈晏将副本交给另一名录事：“一人送文，一人留副。时辰写清。”

大理寺门外已经等着一辆东宫车驾。

车旁站着昨日外署的来使。他没有带那册清单，只带了一封封好的回函，身后跟着两名内署官。见沈晏出来，他先行礼，礼数完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萧寒寂腰侧。

“东宫已经收到大理寺文书。”

沈晏伸手：“回函。”

来使没有立刻交出，而是道：“东宫也要核对大理寺昨日所见旧簿。若其中涉及宫中转送，原簿应由东宫暂存，待查明后归还。”

萧寒寂向前半步，停在大理寺石阶的第一道边线上。

“你要带走大理寺的簿？”

“只是暂存。”

“具名谁？”

来使道：“内署掌事。”

“姓名。”

来使的手指压在回函封口上，没有回答。

苏妙音看向那封信：“他若不肯留名，便不能证明这份回函由谁送来。至于旧簿，既然要查，请在文书里写明用途、接收人和时辰。”

来使脸上的客气薄了一层：“寒王妃，东宫不是大理寺。”

“所以大理寺不能把案册交给一名不肯留名的人。”

沈晏对身后的录事道：“原簿归库，双人封存。若东宫需要核对，发来具名公文，取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