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署的花宴只摆了三盆白芍。

没有酒，没有乐工，也没有其他宾客。长案上放着两盏未动的茶，案角却压着一册薄薄的清单。

苏妙音没有落座，先看那册清单。

封面没有题名，纸角压着缺一横的折枝花。来使将册子推到案中央：“赏花之前，内署有几项例行验问。王妃既擅验物，想必看得明白。”

萧寒寂站在她右后方，朱绳封住的剑没有离身：“谁问？”

“东宫内署。”

“还是没有人名。”

“只是核对，不是审案。”

苏妙音用未受伤的指节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日期、来源、件数、验收状态与转送方向，前几行都是寻常宫用器物，唯独最后一行只写了五个字。

无名金属物。

数量一。来源空白。接收人空白。验收状态却已经盖了一个“待”字。

“东西不在这里，如何核对？”她问。

来使道：“请王妃补上物件名称。”

“谁要我补？”

“内署。”

“补完交给谁？”

来使看着她，没有回答。

苏妙音合上册子：“名称应由持物人依据取物记录填写。东宫既没有东西，也不是大理寺接收人，我不能补。”

“王妃昨日已经辨出那是什么。”

“我只写了疑似。”

“阴阳两仪晷？”来使问。

萧寒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苏妙音却没有顺着这个名字往下走：“你从哪份记录看见的？”

来使伸手取回清单：“东宫自有消息来源。”

“那份记录没有把法器名写进物件栏。”她道，“你问得比纸上更多。”

负责捧笔的外署文吏将笔放下，低声提醒：“只是待验物，不必争。按乙七转出去后再补名称也一样。”

厅内静了一瞬。

文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将后半句咽住。他抬手去翻清单，想把最后一页压回前面。

苏妙音先用竹签抵住纸边：“乙七是什么？”

“你听错了。”

“他说的是乙七转。”

来使向那名文吏看去。对方低头退到案后，不再碰笔。

萧寒寂向前走了一步。剑鞘外的朱绳仍在，守门留下的纸签却因动作轻轻撞在护手上。

“本王也听见了。”他说。

来使将清单按住：“外署转送物品，自有编号。乙七并非大理寺旧案库独有。”

“那便把你们的乙七目录拿来。”苏妙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