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辰时，偏狱外院的石砖还带着夜露。苏妙音站在双锁室外，先看门闩上的第三枚黑蜡。

黑蜡没有脱落，三瓣印心紧紧咬住门闩与门框，边缘却比昨夜收窄了一圈。两把锁都完好，值守的两名狱吏各自在更册上报了时辰，昨夜无人开门，也无人靠近送食。

萧寒寂扫过更册：“换过几班？”

“四班，每班两人。”狱吏答道，“钥匙未离沈少卿与仵作之手。”

沈晏将昨夜的封门记录摊开，先让两名狱吏辨认指印，再把门闩上的黑蜡拓下。拓纸上，三瓣印心仍是平的，找不到制印人的姓名与官署。

“开门便要断蜡。”沈晏道。

“先写是谁断的。”苏妙音把左手藏在袖内，右手用竹签点了点记录末栏，“也写清为何要断。”

沈晏落笔：第五日辰时，为确认活证人状态、补录转移路径，在两名狱吏与寒王夫妇见证下启封。黑蜡来源不明，不视作大理寺正式封条。

最后一句写完，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摩擦。

黑蜡自行裂开一道细缝。

苏妙音没有碰它。她让仵作用干净木片托住裂开的两半，分别装进纸袋。沈晏与仵作这才各自取钥匙，一前一后打开双锁。

搬运者坐在墙边，背靠石壁，左脚伤口重新包扎过。他脸色发白，却仍能抬头辨人。昨夜送进去的清水未动，门内另放着一只空碗，是狱吏当着两班见证人的面从井中取水后送入的。

苏妙音看过他的颈侧。

黑线仍停在耳下，没有继续上移。

“今日不问买方，也不问人名。”她隔着门槛道，“只补你昨日走过的地方。若不愿写，便不写。”

搬运者看向沈晏手里的三只纸袋，又看了一眼门外的车辙，伸手要木板。

萧寒寂没有进门。他站在门外侧面，正好挡住偏狱后廊与双锁室之间的直线。剑仍在鞘中，右手也没有落到剑柄上。

木板送进去后，苏妙音先画出双锁室，再画昨日那只空木箱。

“从原处到外院，过几道门？”

搬运者用炭笔画了两道横线。

“有没有离开偏狱？”

他摇头，在两道横线后写下：外院。

“谁领路？”

炭笔停了一瞬。

苏妙音立刻将木板往回抽了半寸：“不答这一项。”

搬运者手背松开，颈侧黑线没有动。他又在“外院”旁边添了一个方框，方框内画两点，像是两把锁。

沈晏俯身看着：“双锁室？”

搬运者点头。

这只能证明昨日所谓“移往外院”，最后确实落在这间双锁室里，不能证明转移令最初想把他送去哪一处。苏妙音没有再往前问，把木板收回，当着他的面将这段笔迹拓了两份。

原迹封入第一袋，存进偏狱内侧的证物格；第一份拓本随转移令封入录事房当日续档；第二份只记时辰、问答范围与证人仍存活的状态，压入偏狱值守总册。

沈晏又把先前三份笔迹逐一编号。

内侍遗言单存，搬运者此前所写“先验，后封”单存，昨日“东宫验、乙七转、入旧案库”单存。三份内容能相接，却不装在同一只袋里。

“为何分开？”一名狱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