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寂看见她指尖发白，伸手把第二块碎片接过来。

“我来放。”

“你身上的煞气会激活它。”

“那便快一点。”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青铜残片，煞气被压在掌心最深处，没有向外泄出。苏妙音将木匣托稳，他把碎片放进去。匣盖合上的刹那，朱砂纸自行燃起，火焰只在匣内闪了一瞬，便化成细密黑烟。

两只匣子，一只乌金，一只夹铅木。

分别装着第一块和第二块碎片。

苏妙音用左手扣住木匣上的盐线，确定两道气息没有相连，才松开手。

石室外传来脚步声。

白纸面具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戴灰纸面罩的人。他们没有踏进血水，只站在干燥的石阶上看着崩塌的阵眼。

“你们破坏了鬼市验货场。”

“有人借鬼市设杀阵。”苏妙音说道，“你们不管，便该承担一半后果。”

“鬼市不管善恶，但管损失。”

白纸面具抬手，一根黑色绳索从袖中垂下。绳索末端系着一枚铜铃，铃面上刻着一只闭眼的鬼。

“留下两件阴物，或者留下你们其中一人的命。”

萧寒寂将苏妙音往身后挡了挡。

“你可以试试。”

铜铃没有响。白纸面具看向他怀中的乌金匣，又看向苏妙音手边的木匣。

“寒王若在这里动手，鬼市会封死所有出口。你们拿着两块碎片，也会和血河一起沉下去。”

萧寒寂没有拔剑。

苏妙音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让煞气外泄。她看向白纸面具。

“你想要什么？”

“那名借纸虫追进来的术者，带走了鬼市近三个月的交易底册。血池不是鬼市安排的阵法，是他借验货场改出来的。你们破了阵，他也带走了底册。”

“你要我们替你追回来？”

“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也要赔偿。”

白纸面具从袖中取出一页薄薄的黑纸，抛到苏妙音脚边。

“这一页，是他来之前留下的交易记录。你们拿走，鬼市放你们出去。出去之后，不得在市中追杀，不得带人回来搜查。”

苏妙音弯腰拾起黑纸。

纸张上有一股冷香。

最上方是交易编号，下面写着货物名称：

阴阳晷外轨一片。

验货地点，血河。

买方，东宫采办司，宦官韩安。

付款，内廷冷香三两。

落款处盖着一枚模糊的黑印，像一只被火烧掉半边的乌鸦。

萧寒寂扫了一眼。“东宫采办司。”

“只能证明有人从东宫来买货。”苏妙音把黑纸折好，“不能证明东宫知道货是什么，更不能证明谁下的命令。”

白纸面具没有接话，只将铜铃向旁边一偏。

石室深处忽然有黑影掠过。

那群纸虫卷着厚厚一叠黑册，从暗河上方飞过。萧寒寂抬眼看见后，脚下已经蓄起煞气。

纸虫只差数丈便能钻进另一条暗道。

“别追。”苏妙音低声道。

“底册在它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