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龙抬头,月例迟了三日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龙抬头。
这一日,街上卖龙鳞饼的,剃头的,满街都是人。府里照老例,这一日也要应景。
西城分号开张,到今日整一年。一年前的今日,铺子门口挂的红绸还没褪尽,如今红绸换了新的。一年里,铺子从一间门脸,长成了三地的字号。
一早,柜上就把总账送进了小院。容生堂记三地字号,加上联名的南货行,去年的流水翻了倍。官眷下定的排号,排到了四月。柜上的伙计,这个月都涨了一成工钱。
账是三地的账:京里的总号,西城的铺子,苏州的栈房。三处的数汇在一册上,翻开来,满纸都是活气。
南货行那头,去年的分红也到了。宝钗那一股,贾琮叫柜上照着契上的数,一分不差地送过去。
贾琮翻着总账,逐笔看得慢。
外头的事业,一年比一年厚。这是他的底气,也是府里这些人的后路。
可他合上账的时候,心里并不轻快。
他合上账,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按了一按。
外头越好,府里越衬得紧。这个道理,他日日都揣着。府里的月例,迟了三日。
这件事是青儿学说回来的。下人们交头接耳,说月例迟了三日,发下来的时候,还是碎银凑的。整锭的银子没有,伙房里领钱的婆子捧着一把碎银,站在那儿半天没言语。
下人们不敢大声说,可人人都在说。月例是下人的命,迟三日,府里的气就浮了。碎银凑月例,这是头一回。
月例这个东西,是府里的气数。气数足的时候,月例从不迟;气数不足了,头一个迟的就是它。
贾琮问青儿:“凤姐院里怎么说?”
问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数。可他还是问了——数是自己的,话是青儿听来的,两头对上,才是真数。
“凤姐院里连夜开了一回箱子。”青儿压低声音,“当了一回东西,才把这关混过去。”
青儿说完,又补一句:“听说是平姑娘亲手点的箱子。”
平儿亲手点箱子,是连她也瞒不住了。
开箱当东西补月例,这是旧景。上一回这么办,还能补得齐。这一回,连拆东补西都补不齐了。当出去的东西,凑出来的是碎银。看这光景,她撑到极限了。
贾琮想起除夕那一夜,廊下她那个瘦了一圈的背影。那一夜他就看出来了,她撑不久了。贾琮在小院里坐了一下午。
炭盆里的炭添了两回。他坐着不动,心里那本冷账,翻了一遍又一遍。
渠里的水,救得了回销那样的急关,救不了月例这样的日常。渠能救急,不能替人开源。府里这个身子,日日漏,月月漏,漏到如今,是底子空了。
他取出那张纸,在“内账”两个字底下,又添了一行。
这张纸上,三条冷账如今都动了。树敌那条,量到韩大人同年;宫里那条,退单无字;内账这条,今日又添了新数。添的是:“两个月。”
这是贾政书房那本总册上的数。内账房的日子,数得出来的,只剩这些。
写完,他把纸收好。外头的事业再厚,府里的底再薄,两本账在他心里同框摆着,哪本都不能丢。不能丢,就得想。想了一下午,他没想出万全的法子。万全的法子没有,只有慢慢来的法子。
同一日,外头又来了一封信。
信是傍晚送到的,走的是老路,巷子口那家茶棚递进来的。
韩大人的信。信上说,都察院那头,李御史的门生弹他同年的折子,驳回来了。
驳回来是好事。可信上还有后半截:弹章里捎带了一句:兵部有人与市井商户往来过密。这一句,是冲着他来的。
市井商户四个字,指的就是他这样的。折子驳回来了,可这句话留下了,留下了就是影子。
韩大人在信末添了一行:往后递话,得绕个弯了。
绕弯的路,韩大人走熟了。他这句话,是提醒,也是交情。尺子量到靠山的边上了。
靠山不能倒。韩大人是他外头最要紧的一只手。这只手叫人拿尺子量着,他往后的路,就得走得更正。
